Monday, March 30, 2009

文創法有助文創業?

文創法有助文創業?

* 2009-03-31
* 中國時報
* 【■漢寶德】

 文化創意產業已經是政府推動進一步經濟發展的重點,大家都認為,文創產業在過去幾年,雷聲大、雨點小,政府花了不少錢,費了不少唾沫,沒有多少成果,問題似乎是因為少了一部發展法。我並不同意這個看法,我認為政府的政策方向與執政的能力才是關鍵。但我也同意如有一部有力的發展法,或許是一大助力。 可是文創法的草案自前政府時代,已由經濟部提出了,只是其內容問題甚多,文化界多所批評,均沒有積極的修改,所以才擱到現在,沒有進展。日前中國時報報導,該法已轉由文建會負責提出。新版本與舊版本沒有多少差別,最大的改變是為文創產業的消費准予免稅,每年可報展演門票費一萬二千元。這個消息又引起文化界不同的反應,不用說財政部的反對了。 坦白說,我把文創法的草案看了幾遍,覺得對文創業的發展並無太大幫助。我認為文建會從經濟部接過來這個任務,是一大契機,應該從零開始,重新思考立法的精神與架構,只是把原有條文略加增刪是不夠的。 經濟部的草案在基本上是把文化創意產業當成一般產業一樣的予以支助,無非是在土地與資金的取得上,給予一定的優惠與利便。這當然是很重要的。但文創產業不是一般產業,只提供有利的物質條件是不夠的。經濟部並不了解文化事業的生態,對他們面臨的困難一無所知,要幫忙也不知如何幫起。文建會雖然對產業並不熟悉,但自文化的一端著手,參考經濟部的意見,擬訂一部有用的發展法,應該是比較容易的。

 文創事業內容很複雜,其類別很多,性質差異甚大,要幫忙也要分門別類。原草案列了十三項,失之太多,又沒有分類,與後面的條文沒相對關係,有些甚至無關痛癢。所以文創產業的發展法,首先應自分類開始。文建會所提消費抵稅獎勵,只是對傳統的藝術產業有關,電影與出版業則是正統的文化產業,沒有佔到好處,當然提出抗議了。其實以設計為主軸的創意產業部分更只能涼在一邊看熱鬧了。

 文創產業既是文化、創意又是產業。成功的產業涉及到行銷,與經營有關,可知是否發展成功,施力重點是大有差異的。比如正統文化產業是指電影、電視與出版,佔有的產值佔文創業大宗,尤其是影、視,其發展不但要投入大量資金,而且要培養具有商業頭腦的製作者,對全球與亞洲的市場需要從事深入的研究與理解。

 至於新興的創意產業,特別是在與生活美學相關的製造業,則必須以提高國民普遍的審美素養為基礎,進而推動生活素質的提升為前提。但真正的困難在於結合生產者與設計者,勇敢的面對競爭,找到全國及全球的市場。自創品牌在這裡是第一要務。法藍瓷與琉璃工房、琉園都是很好的成功經驗。

 再舉一例。在原十三項中有建築設計在內。建築設計向來是營建業伴侶,是生活的必需品生產鏈一環,因此涉及生活美學。列為創意產業,其意義一方面在提高生活水準,擴大需求,另方面則為培養建築師在國際市場上競爭力。政府目前的制度只在壓制本土建築師的創造力,近來還打算削減他們的設計費。除非重新思考一套新的制度,是談不上什麼產業發展的。

 回頭來再看傳統藝術產業。藝術是文化的核心,把它視為產業是近年來的觀點。產業化是否會傷害到藝術的本質,見仁見智,並無定論;但譁眾取寵是產業化成功的要訣,乃不爭的事實。政府制訂政策,立發展法,必須自根本處認真思考。政策與法律不過是手段而已!如果所謂產業化不過是在美術館裏設賣店,販售些紀念品,就不必勞動政府找那些麻煩了。

 (作者為前世界宗教博物館館長)


要向左轉了嗎?

要向左轉了嗎?

* 2009-03-31
* 中國時報
* 【■張瑞昌】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察,若林舉人力派遣崩解(美聯社)的社會現象,藉以說明新自由主義對日本造成的裂痕。

 「這是台灣民主的悲哀,也是台灣歷史的悲哀」,在東京大學駒場校區旁的咖啡廳,對於我提出「你怎麼看扁案」的問題,他如此微笑以對。從一九八○年代前往台灣適逢林宅血案發生以來,東大教養部教授若林正丈不僅是日本少數研究台灣的權威專家,也被視為是對台灣相當友好的日本學者。

 初識若林教授時,他剛提出「中華民國第二共和」的概念不久,對於李登輝主政下推動多次修憲後的「中華民國台灣化」,有深入的論述。一九九三年入冬,我在南部巡迴縣市長選舉採訪,若林偕同哈佛大學教授等國際學者組成的觀選團抵達嘉義,銜命負責地陪的我,成為他們一行人初次體驗台灣三溫暖的嚮導。

 此後,在台北、東京多次重逢,若林正丈關注台灣問題的腳步未曾間歇。今年春天,若林與我談起台灣研究,卻落寞地說「我發覺台灣問題的研究已經做得差不多,該換年輕人接棒了」。從一九七三年首度訪台,一路走來,看盡黨外崛起、威權轉型、政黨輪替及兩岸關係的演變,寫下《「去內戰化」的政治》、《分裂國家與民主化》等多本與台灣相關的重要著作,這位台灣通卻向我興起揮別縱橫卅年的南國研究之念。

 「如何治療新自由主義所帶來的傷痕,將是冷戰解體後,全世界民主國家所共同面臨的課題」,若林正丈描述的是著名經濟學家、慶應大學教授竹中平藏,對新自由主義思潮的反省。他的開場頗吸引人,沒有急著談論自己在長野《信濃每日新聞》評論馬政權是「外優內憂」的近作,反倒是關切日本未來在政策方向、意識形態上亟需展開的一場大辯論。「這好比是馬克思成了顯學,而世界開始向左轉」,我直覺式的回應他。

 若林口中的竹中平藏,曾出任小泉內閣時期主管宏觀經濟運作及改革的財政大臣,並兼任金融、郵政民營化及總務等大臣,他是小泉構造改革的總設計師(或經改沙皇)、新自由主義學派理論的代言人。若林說,新自由主義將日本社會的經濟隔差擴大了,那種經濟政策主導下的自由市場是「資本家自由」,不是勞工自由。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察,若林舉人力派遣崩解的社會現象,藉以說明新自由主義對日本造成的裂痕。

 「派遣人員」是日本各大企業視為節省成本的最佳人力資源。冷戰終結後,拜全球化的影響,以及考量和中國廉價勞工的競爭,無須給予社會保障,大幅削減勞動成本的派遣制度,成為大企業的最愛。若林說,人力派遣業減弱工會的力量,淪為保護大公司的棋子。但諷刺的是,在全球金融海嘯的衝擊下,派遣人員卻成了企業率先裁員的目標,包括豐田、日產、本田等汽車業龍頭,松下、新力及NEC等知名電子集團,相繼宣布大規模裁員,並且不約而同地對約聘員工開刀。根據調查預估,日本製造業至三月底將會有四十萬名非正式員工,面臨失業命運。

 若林以兩本暢銷書指出當前社會思潮的轉變,一是已故左翼作家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再度引起熱烈討論。這本書描寫的是一群被騙到船上參加捕蟹和製造罐頭的工農群眾,在監工迫害與非人道的勞動過程中覺醒,進而起身抗爭卻遭到無情鎮壓、最終以失敗收場的血淚故事。另一是東京大學畢業卻投入社會運動的湯淺誠新作《反貧困》,他分析貧困問題讓日本社會像溜滑梯一樣,成為影響各政黨政策的熱門書。

 無產階級文學的熱賣,像是對美國老大哥跌跤後的社會省思,若林還提及行動電話導致傳統社會基礎消失的問題,他說,人手一機、無所不在的通訊方式,將產生截然不同的人際關係。在禁止手機通話的日本電車上,無論男女老幼莫不專注地收發簡訊,那種埋首大哥大的畫面已取代過去日本最為人稱道的閱讀書報。「這是新的文明課題」,若林認為,人與人直接溝通的信任或互助倘若被改變,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疏離乃至欺騙、犯罪,他擔心會造成一種惡性循環。

 「二○一○年代的大討論將是分配問題」,若林說,現在政府幾乎沒有什麼政治功能,缺少令人鼓舞的意識形態,市民團體更是弱化,這也是東京街頭不太有激情的原因,他期待能從新自由主義的反省中找到新生力量。其實,我的擔憂更勝於若林,因為台灣社會還沒開始認真思考這些問題,就像桌上那杯被遺忘的咖啡,驀然回首,才發現熱度已退,甘醇不再。


Sunday, March 29, 2009

沒本事就別亂指點

沒本事就別亂指點

馬 總統不久前要求行政院將觀光旅遊、醫療照護、生物科技、綠色能源、文化創意以及精緻農業六大產業,列為關鍵新興產業。劉兆玄院長幾天後即表示,未來一個多 月將「一周一方案」對新興產業提出行動方案。做為政府重要智囊的中華經濟研究院,朱敬一董事長也提出了發展五大產業的建言。政府能跳脫過去十個月偏重股市 護盤及花大錢救景氣的思維,而重視較根本的產業發展,是個正確的改變。然而產業發展是相當複雜的問題,若沒想好就亂介入,後果可能比股市護盤更慘。

馬總統一指示,劉院長馬上就有「一周一方案」,立刻讓人想起民進黨下台前一年的「一周一利多」,有點令人擔心規劃太草率。而他們三位有關產業發展的談話, 也讓人覺得他們對許多重要的關鍵並未真正了解;因而所提的新興產業項目不僅是外行人已都在談的產業,也是民進黨時期已在推動的產業,甚至是20多年前就在 說要發展的產業;人云亦云,看不出有什麼卓見。

劉院長說,未來全世界會夯起來的產業,我們現在就要開始,否則等別人吃肉時,我們就只能喝湯了。這種想法比較像一窩蜂搶生意做的小老闆。做為要引領國家產 業發展的大政府,不能只看哪些產業未來在世界上要發展,而更要注意我們有沒有本事在眾多競爭者中勝出,也就是要看我國是否有利基或比較利益。

朱董事長雖然提到要注意我國是否有利基,但他對這些產業之利基的判斷仍有不少問題。例如他說我國在美國申請的生技智財權排名在13到17名之間,是很不錯 的成績。但我國所有專利在美國排名是前四名,所以生物科技在我國是相對較少技術成就,也很可能只有較低國際比較利益的領域。朱董事長要製藥業集中產能打群 架,但我全國相關資源湊在一起,也不如一個國際大藥廠,而且其中很多人的專長和意願還不見得能合作。

我國醫療技術雖可能比東南亞國家好,但他們卻較便宜,我們頂多只能搶那些需要高技術或大型設備的疑難雜症。而這些方面我們在價格、器官的提供、法令的限制 以及中醫和氣功等非西醫療法方面,卻難和中國大陸競爭;目前我國已有很多人去大陸治療或整型。說到整型,我國的技術名聲也遠不如韓國。所以朱董事長所主張 的利基也不可靠。

我國過去太陽能產業的發展雖有一點利基,我們也主張政府藉擴大公共建設來幫助此產業進一步發展;但我們在大部分層面都不是技術領先者。特別是去年油價上漲 使很多國家都要加入這領域,美國更將投入鉅額經費,所以我們若不慎選這產業中我們真正可能有潛力的項目,而只是盲目用政府資金大量投入發展,將來不無可能 像DRAM這樣陷入困境,或像肝炎疫苗那樣虧掉所有本錢。

此外,馬總統和劉院長跟著民進黨政府所提的文化創意產業,其實並非一個產業,而是各產業都可以把文化創意融入產品中。朱董事長認為蘭花需求較不受景氣影響 的看法,並不符事實。在澎湖發展大規模太陽能系統的主張,忽略了本島也有許多閒置土地,也忽略澎湖高鹽分環境對設備的傷害。

以政府和其智囊對產業問題這種了解程度,要自負盈虧的民間企業多半不敢投資。但目前政府卻是要排除或逃避舉債上限而借錢來投資這些產業。這不僅將可能造成 虧損而未來無力還債,也將扭曲國家的產業發展方向。所以我們不贊成政府貿然投資這些自以為是的新產業;套一句老話,政府應把工作重點擺在提供好的投資環 境,沒有本事就別亂指點產業發展方向。

【2009/03/29 經濟日報】



Saturday, March 28, 2009

太陽能產業能不能?

太陽能產業能不能?

15項兩岸搭橋計畫之一的兩岸太陽能光電(光伏)產業合作及交流會議,24至27日在台舉行;兩岸業者紛紛呼籲應展開長期合作,在兩岸全球太陽能產業市占率已達42%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大家認為,台灣與中國大陸多年來在太陽能產業的發展剛好呈現互補;台灣因有半導體技術,發展偏重於太陽能電池,並在管理及製造品質上,具有優勢;而中國大陸規模大,垂直整合佳,許多企業股票已在美上市,資金部位大。

不過講到今年景氣時,會中卻提到,由於去年西班牙對太陽能產業的補助減少,加上金融海嘯衝擊、淡季效應等,去年10月來就出現供過於求現象,直到今年3月仍未改善。預估在歐洲市場需求差,美國今年需求能否上來也還不確定下,今年太陽能產業回春的機會不高。

質言之,兩岸在全球市占率雖達四成二,但若無歐美日等國的政策補貼,廠商根本就無利可圖;而兩岸在太陽能產業上的個別優勢,也僅及於生產的上下游關係而 已,對於下一世代更高轉換效率技術,及終端市場應用瓶頸的發展關鍵,兩岸太陽能業者似乎無力也無心於此,大家關注的還是短期利潤及生產原料確保的問題。

盱衡全球未來產業發展趨勢,新能源幾已確定是繼通訊產業之後,下一波主流產業;而其中最有可能快速發展的項目,首推太陽能產業。從台灣產業發展的技術軌跡 來看,台灣的確也擁有發展太陽能產業的利基;但問題是,現在台灣甚至兩岸太陽能產業發展,似乎又擺脫不掉沒技術、沒應用、只求量大的發展模式。

在金融海嘯衝擊下,韓國雖有金融流動性的危機,但在產業上,無論是半導體的動態記憶體DRAM、液晶面板、汽車及無線通訊等的表現,相較於其他國家,著實 令人刮目相看。韓國核心技術,除了無線通訊外,其他的包括光學、顯示或汽車技術,基本上都來自日本,如今都能在產業及技術上趕上日本。韓國剛開始也只是憑 藉著生產成本優勢,也是把量做得很大,從日本廠商手中搶下製造市場;不過,韓國產業一開始就會設定,未來技術趕上日本,並打造終端品牌,從其國內的市場出 發,再擴張到全球;無論汽車、3G手機、液晶電視都是如此。

反觀台灣以製程技術為核心,製程管理愈是複雜,或生產鏈愈是繁複瑣碎,愈顯台灣優勢;晶圓代工、電腦相關等產業,大概也沒有其他國家可以撼動台灣業者。只 不過,台灣也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深耕新技術及品牌的發展,而僅著眼於製程的改善及供應鏈的效率化,到頭來還是無法迴避技術與應用端的挑戰;過去兩兆產業 如此,通訊產業如此,未來太陽能產業也避免不了。

以台灣目前從事太陽能產業的企業規模來看,做好代工業務,就已經不錯了,大概沒有能力及資源從事更前瞻的技術提升,或是應用端的服務與布建;不過別忘了, 我們還有兩大國營企業台電及中油,似乎,台灣新能源的發展都與之無關。過去無線通訊的發展,台灣之所以在網路及通訊服務及技術端失去先機,就是中華電信保 守心態,只想著利用既有的市占優勢,當free rider坐享其成,甚至成為通訊及其服務產業發展的絆腳石。

若台灣太陽能產業只想著代工,那麼,台電跟中油的參與,的確太擠了;但倘若太陽能產業的發展有向下與電業連結、技術轉換效率向上突破的企圖心,以資源能量 而言,台電與中油的參與,或許有機會使台灣太陽能產業發展出有別於代工,真正樹立解決台灣甚至亞洲能源問題的典範,也未可知。



Thursday, March 26, 2009

打線不連貫的棒球政策

中國時報 2009.03.27

打線不連貫的棒球政策

劉昌德

     日本與南韓在本屆世界棒球經典賽鏖戰 至總冠軍賽的「五戰」戲碼,勢必成為國際賽「經典」;對照台灣代表隊在預賽慘遭二連敗出局的窘境,即將出爐的體委會「棒球振興計畫」依目前媒體披露的草案 內容觀察,仍集中在傳統的「產製補助」,而欠缺對「流通」與「消費」層面的整體規劃,猶如不連貫的打線,恐怕徒留殘壘而難以建功。

     台灣棒球代表隊兵敗東京,引發行政院長「表態震怒」之後,體委會連續拋出了多項振興棒球的政策思考。近日許多評論正確地指出以「減稅」來 增強投資與消費意願的謬誤之處;不過更為根本的問題,在於主事者仍舊以「強身報國」哲學來看待棒球。因此,「缺錢」似乎成了唯一的問題關鍵。例如體委會的 〈運動產業發展條例〉草案,對於企業投資運動產業與個人體育消費的租稅抵減;或者「棒球振興計畫」中以大筆經費挹注甲組成棒等各級業餘球隊的成立與運作、 以增加國家培訓隊的成員;又或者順勢將中職納入運彩標的、並推出〈運彩發行條例〉規定盈餘提撥運動發展之用等等,大體上都遵循著類似高教發展的「五年五百 億」邏輯,短期內給予部分球員更多的經費補助,期待「重賞之下有勇夫」。

     從文化產業政策的角度來分析,這是針對「產製層面」的直接經費補助,短期內或許能夠看到某些成效。但如果以台灣電影輔導金政策為殷鑑,主 事者或該重新思考,避免此類將資源集中在少數菁英與產製層面的「頭重腳輕」作法。政府的輔導金政策,除了去年異軍突起的《海角七號》之外,此一長期的產製 補助政策並未帶動國片全面發展。對照南韓電影的崛起,許多論者指出關鍵點之一,在於韓國電影政策不僅補助產製,更對本國電影的戲院等映演有所保障;在當地 市場的「流通」與「消費」支撐之下,才造就前些年亞洲各地的韓流。

     因此,如何在產製補助之外,同時透過對棒球產業流通層面的著墨、培養民間的各色棒球消費,進而創造更大的優秀球員基礎,是當前主事者可以重新考量的政策重點。

     首先,在流通層面方面,過去各地政府多半將焦點集中整建大型球場,甚至荒謬地不惜砍樹蓋巨蛋。雖然提升球場設施有其必要,但這卻錯估了當 代運動觀賽的商品流通方式。事實上,比起現場觀賽的人數與收入,更重要的棒球「映演」商品,其實是商機更大、且更為普及的電視轉播。在此層面政府能著墨的 部分,是透過一定程度的資助與管制,避免商業電視台在追逐利潤與獨尊國族主義邏輯下,僅集中在跨國的MLB與中華隊賽事轉播,而忽略本地的各級基層棒球比 賽。

     在包括像高中聯賽等各級基層棒球賽,都能有一定轉播機會後,球迷將有機會接觸不同層次的球賽,從中建立起一定的在地或社區認同,而能逐漸 養成對本地各級棒球的消費習慣;因此,各級基層棒球也就有更大的機會建立球迷基礎,進而在公部門補助之外找到球員與經費來源,建立起真正的「全民棒球」。 或許有人以為,「不頂級」或「非中華隊」的球賽,難以吸引足夠的觀眾--不過,想想剛落幕的熱血高中籃球聯賽,或者日本的甲子園,不僅擁有眾多球迷,而且 這些「非國族」與「非職業」的多元觀賽經驗,也正是運動文化的真正精髓。

     僅僅透過類如電視轉播的棒球「流通」與「消費」政策,當然無法單獨地振興棒球。但是運動作為一種文化產業,政府若一味強調短效與國族主義 需求,複製國片輔導金與租稅抵免的產製補助政策、忽視對「流通」與「消費」的全面關注,這套棒球振興方案要能揮出致勝打點的機率將降低不少。

     (作者為政大新聞系副教授)



Tuesday, March 24, 2009

國家重大政策 不宜倉卒推出

國家重大政策 不宜倉卒推出

  • 2009-03-24
  • 中國時報
  • 【本報訊】

     最近一兩周,行政院內部非常忙碌,也有些不和諧; 這都與行政院長在立法院的答詢有關。

     先是十七日劉揆宣布要在明年實施國中小全面免費的營養午餐。事後記者去問教育部,相關官員卻表 示尚無規畫,而且所需經費不貲,言下不表贊同。該部同仁甚至調閱立院錄影帶,希望能了解閣揆的發言是否有解釋空間。接著十九日行政院新聞局長蘇俊賓再向媒 體表示,免費營養午餐的政策不會跳票,因為那是院長答覆立委質詢的承諾。行政院似乎擔心,開出去的支票若是打折扣,就折損了院長的威信。此外,行政院高層 也放話,對教育部官員的消極態度表示不滿。看來,儘管教育部與全國教師會都對全面免費營養午餐有所批評,但既然行政院祭出了「院長威信」的大旗,除非鄭部 長賭上烏紗帽,否則所有的政策討論都難以繼續。

     但是,劉院長最近宣布的重大政策不只營養午餐一端,如果凡事都拿官階威信來鎮壓,當然也不是正 辦。舉例而言,一個月前劉院長宣布要開辦全民老年照護保險。儘管台大社福學者提出諸多質疑,也舉日本經驗陳述台灣事前準備恐怕不足,而保費結構還沒討論、 地方照護網也還粗疏不堪,但劉院長宣布就宣布了;即使主管部會心裡有一百個不滿,也只好口徑一致,對外不敢有異音。

     日前劉院長又宣布將在近期公布六大新興產業的推動方案,而且每周一案,似乎是一切照劇本推出。 但是,跑行政院各部會的記者卻發現,有不少產業其主管部會根本還沒有規畫草案與方向,只因為院長在立法院先講了,只好在內部拚命趕工加強;即使計畫粗糙, 也不能折損院長訓令的權威。就這樣,營養午餐、老年照護保險、六大產業策略,都是閣揆在立委質詢之下匆促提出,部會不明就裡、預算來源不明、規畫準備不 周、社會欠缺共識,甚至連主管部會行政人員都還要看錄影帶才知原委。難道涉及數百億甚至千億的重大政策,都不需要討論、規畫、辯論、溝通了嗎?

     我們回到免費營養午餐一事,就可以更清楚問題的癥結。全台灣中小學免費營養午餐,每年據估計需 要預算一百七十多億,數額不可謂不大。這麼大的預算支出,當然要先評估效益,而後才能提出。所謂效益,一般而言包括兩個層面。就消極面而言,人民要問:這 樣的支出是否必要。如果對貧戶與中低收入戶提供免費午餐,當然有其必要性。但是,對於郭台銘、蔡萬才等人的孫子女而言,就完全沒有必要提供營養午餐。因 此,午餐是否要全面免費,絕對是該討論的課題。在實務上,要在執行層次做到排富並沒有什麼困難,而如此做才能符合社會公平正義的理想。畢竟,對國民提供免 費義務教育的原始目的,是為了實踐立足點平等的社會公平理想,而不是為了政治人物的政見或威信。

     就積極面而言,每一筆預算支出都是來自人民的納稅錢,故政策推動當然要顧及急迫性。許多家長與 教師團體均指出,與其每年花一百多億去推免費營養午餐,不妨考慮十二年國教、五歲免費入學等更有迫切性的教育支出。不只如此,在此金融海嘯、百業蕭條的時 刻,國家建設與失業救濟的支出已然吃緊,也沒有必要現在去推全面免費午餐,進而排擠了其他更重要的支出預算。這種種面向都是可以考慮、值得考慮的問題,而 行政院的政策,也該在充分討論之後才端出。現在的情況,似乎是閣揆先宣布、部會再議決;首長威信優先、政策討論殿後。這樣下去,怎麼不叫人憂心忡忡呢?

     總之,政府的威信是靠政績贏得,而不是靠強勢貫徹錯誤政策而展現。國民黨在國會擁有絕大多數席 次,劉揆強推任何即興宣示的政策,恐怕在野黨也擋不住。但是正因為有國會優勢,國民黨才該更珍惜才是。國家福祉與官員威信之間,總該有個輕重分辨吧?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李家同:工業技術 比棒球技術更重要

李家同:工業技術 比棒球技術更重要
李家同

前 些日子,我們的棒球隊輸給了中國大陸,消息傳來,舉國哀傷。政府官員也紛紛表態。可見這個事件,已獲得朝野的共同重視,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國人重視體育, 乃是好事。但這次輸球,受到如此的重視,顯然是因為我們過去一直認為我們的棒球技術是遠遠超過大陸的,而且棒球運動是我們的國寶運動,現在我們居然比不上 過去落後於我們的大陸,難怪我們不能接受了。

工業技術輸了 無人在意

我們雖然不讓大陸在棒球上趕上我們,可是我們卻不太重視大陸在工業技術上的進步。當我們國家進入電腦工業的時候,大陸正值文革才過,我們敢說他們是遠遠地 落後於我們,現在他們已有自己品牌的電腦,而我們的筆記型電腦工廠都已移到了大陸。在我們最後一座筆記型電腦工廠吹起熄燈號的時候,朝野滿不在乎。

去年,英國在阿富汗的軍隊曾經完成了一個他們極引以為傲的任務,有一座偏遠的發電廠要安裝一個柴油引擎,這枚引擎由阿富汗首都起運,長途跋涉到鄉下去,所 通過的地區全是神學士出沒之所。因此聯軍請英軍謢航。這枚柴油引擎總算在通過危險地區以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英國的媒體因此對此事大吹特吹,他們一再強 調這枚引擎價值幾百萬英鎊,在窮困的阿富汗,這可說是價值連城。對我來說,這則新聞最值得我們注意的是誰造這枚引擎的。新聞上說,這是中國造的,可見大陸 在這方面已有不錯的技術,也遠遠地領先了我們。我最近看到一本書,介紹我們抗戰以前在武漢研究引擎的故事,可見當時我們的政府是很重視這種工業的。現在我 們比不上大陸,我們也無所謂。

我們還應該注意一則新聞:大陸已經決定發展所謂的區域性噴射客機。區域性噴射客機乃是指中程客機,目前加拿大和巴西是這方面的龍頭,大陸不甘示弱,也要加入這個行列。

掌握核心技術 一爭長短

我們當然在很多領域中領先大陸,否則大陸的山寨手機為何仍要依賴聯發科的晶片?可是我們也要知道,大陸一直對無線通訊有很不錯的基礎,否則他們不可能發射人造衛星的。我們在積體電路設計上的領先,究竟能維持多久,是值得我們憂慮的。

我們必須將大陸永遠看成競爭對手,由於他們的人工比較便宜,我們無法在降低成本上和他們競爭,而只能在掌握核心技術上和他們一爭長短。以山寨手機而言,無 論那些手機多炫,都不值得我們怕,因為核心技術掌握在聯發科的手中。如果我們國家有相當多家聯發科,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矣。

如果我們努力不夠,我們可能一覺醒來,發現我們的工業技術又輸給了大陸。到那時刻,政府官員再表示震驚,可能為時已晚矣。我能不能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工業技術絕對比棒球技術重要。(本文作者為暨南、清華、靜宜大學榮譽教授)

【2009/03/17 聯合報】



Saturday, March 14, 2009

學術化與實用價值的矛盾

學術化與實用價值的矛盾

【經濟日報╱■司徒達賢】

2009.03.15 03:28 am


李家同教授在聯合報上為文指出,小學四年級學生的國語考題竟包括「映襯」、「遞進複句」、「轉折複句」等修辭學觀念,李教授調查了數百位成年人,發現大多數人其實都不懂這些觀念,甚至國文系教授也未必都能正確回答這些小學生考題。

此一議題引起各方關切及討論。個人的觀察則是,許多社會科學都有類似的「學術演進」過程,包括我所熟悉的企業管理。

小學國語課的主要教學目的,應是讓學生學會讀與寫。在閱讀方面,不僅要能理解,而且要懂得欣賞;在寫作方面,則至少要達到文筆通順且辭能達意。為了培養寫作能力,必須多讀多寫,寫出來的文章還需要教師逐字逐句修改,寫作能力才會逐漸進步。然而,細心批改文章十分辛苦,對國民的文字表達能力雖有極大貢獻,但「學術性」顯然不足,而且文章人人會寫,也未必是中文系的專屬知識。為了彰顯學術性,文法、修辭等「學問」相繼出現,這就是文學走向「學術化」的開始。

既為學術,就必須有學術研究,研究愈求嚴謹,各種名詞定義甚至學術流派就愈趨複雜。中文系的教授忙於建立架構與理論體系,中文系的學生也跟著投入許多心力於學習、探討這些複雜的理論。學生畢業後成為教師,自然就會將這些學問納為教學內容的重要部分。

其結果,中、小學教師與學生的時間多用在這些學問上,寫作文、改作文的時間就不得不減少。將來這些年輕學子畢業後,對這些修辭學的專有名詞或許能夠朗朗上口,卻無法用精確的文字,有條理地表達意見或想法。而對這些年輕人或他們的僱主而言,寫作能力肯定更有「實用價值」。以上未必正確描述了中文系「學術化」的演進過程,但在其他社會科學,例如在「企業管理」領域中,卻極為類似。

傳統上,管理教育主要是經由實務的個案,來教導年輕學生了解企業實務,以及在面對實務問題時,如何分析、研判並做出決策。教師的角色就像批改作文的中小學教師一樣,一點一滴地經由研討來提升學生的管理能力。然而,這樣的教學工作十分辛苦,又被其他學門認為「學術性不足」。

為了解決此一遺憾,管理學門也開始發展複雜的數量模式、運用繁瑣的統計方法來驗證極為抽象的理論架構與命題。「學術化」的發展,在管理學界也出現了「文勝於質」的現象,學者們不再深入思考經營管理問題的本質,卻投入大量時間心力講究統計分析方法,以及學術文章的投稿策略與寫作技巧。這樣培養出來的年輕學者,學術性固然大幅提高,但在面對實際問題或指導個案研討時,或許功力就略弱了。

社會科學本來應研究社會現象、解決社會與組織問題。但因為太貼近實務,一則缺乏知識的獨占性與神秘感,再則也擔心被其他學術領域批判為「不夠學術化」。而為了追求學術化,卻可能因此降低了實用價值,甚至與實務脫節。這樣的代價,是否值得?換言之,蘇東坡未必了解「映襯」、「遞進複句」等專有名詞,卻能寫出令人感動的傳世文章;王永慶不需要了解深奧的企管理論或統計方法,卻能成為大企業家。

這種不得不逐漸走向「學術化」的過程,也許是所有社會科學的宿命。

(作者是政治大學企業管理所系教授)

【2009/03/15 經濟日報】

Thursday, March 12, 2009

搞不清楚方向的體委會

搞不清楚方向的體委會

棒球經典賽中華隊大敗,接著又有台灣頂尖選手「移籍」的消息,讓體委會這幾天被釘得滿頭包。行政院長說了重話,連馬總統也被牽扯進來,立法委員當然更不會輕易放過。

說老實話,體委會今天這樣挨罵,其來有自,一點不冤枉。長期以來,作為主管體育的中央機構,體委會從來不曾真正了解台灣的運動產業,更不曾擬定清楚的運動 產業政策。一言以蔽之,體委會管的不只是國民體能教育的「體育」,更是國際間早已發展出「產業」概念的「運動」。前者有教育部、縣市教育局也在管;而後者 才是體委會最重要的職責重點。但歷來從體委會主委開始,似乎都欠缺這樣的思考高度。

運動是現代人休閒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環,也是現代社會中具有重大經濟產值的一門產業。不幸的是,我們的體委會很少能從這個角度去著墨關注,因此少有能力去規畫方向,當然也就談不上管理和領導。

運動跟所有其他產業一樣,需要有健康的產業環境,才能有突出的表現。政府在政策上能做的、該做的,就是排除產業環境的障礙,讓這個產業跟社會有更緊密的聯繫,得到社會更積極的支持,得以成長茁壯。有完善的環境,才能培養出傑出的運動員,也才能留得住傑出的運動員。

最近台灣的棒球和高球相關新聞受矚目,然而,要馬總統親自去處理是否主辦高球比實事宜,或是由行政院長出面指示組成甲組棒球隊,絕對不是正確的做法。組了 棒球隊,若沒有辦法激發球迷的熱情與支持,有什麼用?若沒有一套完整的高球運動發展策略,而只想辦法用破格條件留住曾雅妮,對她個人的運動生涯或台灣的高 球前景會是好事嗎?

體委會的職責,不只是培養出優秀的運動員,還要培養出能關心、欣賞台灣的運動員表現,從而得到高度生活滿足的國民。一方面要用運動來豐富國民生活,協助社 會「減壓」;另一方面也要靠國民的積極參與,才有可能厚植運動實力。這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體委會應擬出這兩方面的具體政策。如果只是集全國資源組一 支夢幻棒球隊,是不可能就此振興棒球運動的,體委會不要搞不清楚方向。

【2009/03/12 聯合晚報】



Tuesday, March 10, 2009

掌握趨勢就可站上未來10年的浪頭

工商時報 2009.03.11 
【全球商機特蒐】-掌握趨勢就可站上未來10年的浪頭
邱莉玲

 ▲小城市想再展現地方特色,解決之道就是引進新商業模式。圖為日本夕張市把荒廢的礦坑變成遊樂園,吸引人潮再造地方活力。(圖/美聯社)

 巴菲特有句名言:退潮時才會知道誰在裸泳,是這陣子許多CEO喜歡引用的話,意喻唯有硬底子企業禁得起考驗。那麼,等到未來漲潮時呢?許多CEO認為,能否掌握趨勢商機,將是決定誰可以站上浪頭的關鍵。

 許多國家、跨國企業都有所謂前瞻計劃,諸如芬蘭的「Finnsight 2015」、日本的「Innovation 2025」、瑞典的「零石油社會」,以及大型企業像是3M看好醫療、微米顯微複製技術,西門子專注永續都市開發、能源效率和環境關照等,他們放眼未來10 幾、20年的潛在商機,而且從現在開始就打底做準備。

 想知道,有哪些趨勢商機值得投入?據資策會產業情報研究所MIC以及多家跨國企業前瞻研究,可以歸納出3大創新情景與潛在商機,供參考:

 1.銀色vs.輕色商機

 以日本為首的亞洲國家,近年在人口結構上出現2大變化,一是邁入高齡銀髮社會,二是外來年輕勢力抬頭。

 目前65歲以上人口占比,在日本已達29%,台灣也有14%以上,論人口數,中國大陸60歲以上人口達2.5億最多。這使得根據高齡者的健康狀態與生活型態設計的產品和服務廣被看好,包括遠距照護、醫療,擁有人體工學技術概念與氣力輔助的裝置、簡易語言操控、視聽力或精神專注,以及休閒安養規劃等,個人化的生活機能輔助與健康監控的設備、機器人和服務。據估計,高齡產業市場規模約有37兆美元。

 另方面,跨國婚姻或外來人口形成的年輕異勢力,逐漸發揮影響力。在台灣,異國婚姻之子到2020年總數將達44萬,比一個新竹市人口還多,南韓也有類似情形,異國婚姻出生之兒童有167萬,總計外來人口占南韓比重達5%,造就獨特的「馬賽克韓國」現象。

 再來看日本,外籍工作者、學習者以百萬人計算,以海外營收為主的日本跨國企業,將有1/3以上職位由外籍者擔任。這些年輕異勢力如果能夠好好開發,有助於相關廠商在東亞甚至亞洲戰略市場的佈局。

 影響所及,MIC產業分析師曾家宏指出,跨國學習服務、寬頻連結、數位內容製作、自動翻譯服務、網路貨幣服務等,有效拓展學習、休閒、工作視野與效率的商業流程和運作機制,都可望創造新商機,例如攜帶型、穿戴式語音自動口譯裝置;跨領域人才相互合作的新模式,有賴強化族群溝通的辨識與翻譯技術,增加族群融合之虛擬實境與遠距教學技術,國際供應鏈之建置與管理系統,都是伴隨年輕世代適應未來多元文化可能產生的需求。

 2.防災概念衍生商機

 氣候變遷近年在全球各地引發各類災害,使防災概念進一步衍生新商機。光是水,在全球創造的水資源管理市場規模可望達1,120億歐元。 10、20年後,全亞洲2/3人口的日常生活會面臨水壓力,包括缺水、水質不良、水患等,在中國將有3千萬人因為水資源短缺離鄉背井。

 還有溫度上升使森林火災、暴雨、洪水發生機率增加,或是有害物質對於人類、作物、生態系的影響,都會對環境偵測和風險管理、緊急救助系統產生需求,相關的政策、技術以及軟硬體設計、管理工具勢將應運而生,相關業者也應重新研擬天災的風險評估與保險精算模型。

 舉例說,中國四川成立防災救災科技園,提供科技支援、先進實用產品、參考模式;在歐洲,針對大規模停電、長期停水可能癱瘓大都市機能,有業者積極發展復原技術;透過衛星、雷達監視災情,先進國家也開始佈建避難引導廣域災情監視系統,及研發偵測生命跡象的救災機器人。

 像這樣用正面積極態度克服劣勢,荷蘭駐台代表用「危機商機」來形容,荷蘭便是一個積極發展與水共生的生活方式、技術研發的國家。又如,法國薄酒萊的葡萄酒口味淡且不耐放,也反其道強調新鮮的概念,打造開瓶日的行銷模式。還有柏林在冰冷多雪的3月辦旅展,來調節觀光淡旺季,瑞典則是索性蓋起一幢幢冰旅館,將冰天雪地的乏味塑造為特有的風土體驗。

 3.永續城市vs.小鎮再興

 開發中國家與已開發國家面對不同的都市問題,前者由於都市人口大增,基礎建設與人民素質都待提升;後者正面臨傳統產業與舊市區式微的議題。

 中國大陸又是觀察巨型城市急遽發展的一個指標,據估計,將出現210座人口超過百萬的大城市,有10億人口住在城市,諸如上海、重慶等有 8個巨型城市,這些大城市的特色就是人口集中化、步調快速化,主要將會產生3大需求:安全流暢的交通環境、不會造成環境負荷的樂活建築以及永續的能源規劃,能提供問題解決方案的業者,就可以贏得商機。

 西門子公司近年便啟動一個名為「Sustainable Urban Infrastructure」的計劃,每年在全球選定一個巨型城市做研究,並整合集團資源提供解決方案,去年選定倫敦,聯合麥肯錫顧問公司做永續城市商機研究。

 反觀,人口流失的小城市面臨的是地方特色的再現、再興的議題,曾家宏指出,主要解決之道是引進新技術或新商業模式。

 2007年日本盛產哈密瓜的夕張市一度面臨破產困境,後來透過舉辦年度電影節吸引人潮,同時把礦坑變成遊樂園,藉著展示過去的生活型態,保存人文特色也讓相關產業活化再生。倫敦也曾將城堡、電影院、消防局改建為書店,在博物館建咖啡廳,透過城市氣氛營造再現生機。

 曾家宏表示,這些小鎮再興的故事背後有一個共同點是,城市本身都兼具科技、才能以及包容,可以來自外求或內升,因為地方特色需要透過創新加值與市場接軌,諸如添加新元素、材料、包裝或賦予新形象、改變商業模式。

 面對這些已發生或正在形成的趨勢商機,任何企業都不可能一步到位,因為當中牽涉太多專業、技術與市場研判,科技發達國家、大型企業的勝算似乎較大,像有意開發醫療照護產業的3M公司,憑藉45個技術平台,全球7千個研發人員,正透過新概念、新應用和新想法挖掘新商機。

 不過特色小國、微型企業也不是全然沒機會,瞬息萬變的消費者偏好與市場需求,便使得針對利基市場提供客製化產品或服務的微型企業發展被看好。像是小國如台灣,更被建議應鎖定特定商機以「專家經濟」鼓勵創新,確保全球競爭力。


遠水如何救近火?

工商時報 2009.03.11 
社論-遠水如何救近火?
本報訊

 經濟部上週公開有關DRAM產業的整併方案,召集人由聯電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擔任,未來也將成立一家新的DRAM公司,名叫「台灣記憶體公司」(TMC),至於有關產業如何整合?資金如何取得?技術合作對象如何決定?決定合作對象後,技術如何取得?這些外界關心的議題,經部都授權給宣明智決定。

 宣明智昨天接受記者採訪時,說明TMC未來將分兩階段進行:第一階段將於3月底前確定技術合作夥伴,第二階段則進行資金募集;至於有關資金來源及現有DRAM各廠如何整併等重要相關問題,宣明智沒有具體回應。他只有表示,TMC與國內現有各 DRAM廠沒有關聯,各廠需自行解決當前問題。

 原本各界認為TMC的設立會兼顧現有各廠的整併與DRAM技術的生根發展,看來宣明智對TMC的設立似乎只想單獨成立一家擁有核心技術的新DRAM公司,對於DRAM產業的整併並不觸及。

 倘若是這樣,這個規劃方案對現有DRAM產業各廠的整併而言,根本就是個空中樓閣。除非經濟部的規劃是讓現有的DRAM廠陸續破產清算,好讓TMC以低廉的成本取得各廠的設備、員工,如同經濟部更早時候所放出的風聲:新的整併平台(台灣記憶體公司)將設排「負」條件,即參加之股東不得帶有負債;或者如同再更早時候的風聲:經濟部希望銀行以債作股,解決DRAM公司負債問題,使現有的DRAM各廠符合排「負」條件,得以加入TMC。假若如此,經濟部對DRAM產業現有各廠的整併規劃,就如同厚黑學裡的「鋸箭法」:不去面對它、不想解決它。至於若要銀行以債做股,則是強人所難,讓DRAM的產業風險轉由金融業承擔。

 根據我們目前所得知的相關技術資料:韓國三星以68奈米的技術,在一片12吋晶圓上可以得到 947顆DDR2 1Gb的顆粒,海力士以66奈米的技術可以產出1,022顆,美光以68奈米的技術、爾必達以65奈米的技術,則可以產出1,150顆DDR2 1Gb的顆粒,因此爾必達或美光在DRAM的產出技術上並不輸韓國大廠,而且都已經是成熟技術。然而,要考慮的是:技術如何移轉?技術移轉的成本有多高?日本政府和美國政府是否同意技術移轉?即或兩國政府都同意技術輸出,台灣在取得這一代的技術之後,有沒有能力發展更進一步的下一代技術?據悉,三星電子已經有下一代的56奈米技術,海力士也有下一代的54奈米技術。爾必達或美光若只提供目前的技術,對於下一代的技術仍待價而沽,台灣記憶體公司未來是否真有競爭力?

 技術生根不是短期一蹴可幾的,尤其當競爭對手已經擁有下一代技術時,冀求取得目前成熟技術就能超越美日、趕上韓國,未免過於樂觀。因此我們仍然繼續提出先前的建議:由政府出資直接入股爾必達或美光,成為有影響力甚至具有主導權的大股東,並讓現有各 DRAM廠以產能作價加入此一國際DRAM公司,組成台日或台美集資金、技術、產能於一體的國際大廠,才會有與韓國競爭的實力,不論它叫做爾必達或美光或台灣記憶體都無妨。

 在資金方面,根據報載,爾必達與美光的市值均僅剩約新台幣7、8百億元左右,而且預計未來一年仍將虧損約新台幣5、6百億元,因此在策略上台灣不宜直接買下整個公司,而是買至達到具有主導性的股數,與之進行合併即可,一方面可確保公司未來技術的提供,再則對於未來虧損的分擔也不必全數承受,此乃在當前世界景氣尚未見到回升曙光前,步步為營的作法。

 至於國內現有各DRAM公司產能的合併,由於現有DRAM公司的總負債達新台幣4,000億元左右,若經濟部堅持排「負」,則現有DRAM廠符合條件者甚少,除非先經過破產清算,使TMC能以廉價取得產能,或勉強銀行以債做股,否則能整合到的產能有限,無法發揮整併的效果,因此我們提出一個較為大膽的建議:將這4,000億元的負債移至一個SPV(Special Purpose Vehicle)的公司,由國內的PC、封裝、測試等DRAM上下游相關業者來認購股份,使現有的DRAM公司得以符合排「負」條件,以產能做價入股加入前述技術、產能、資金合為一體的國際大廠。至於入股SPV的這些公司,其持有之SPV股份規劃為具可交換性質的特別股,未來可依一定比例交換為此一國際大廠的持股。為何規劃由PC、封裝等DRAM相關上下游的公司來認購SPV股份呢?說穿了是與它們有長期利害關係,因為若美日台的DRAM產業垮了,不但 PC相關業者未來使用的DRAM在價格上就得任憑韓國三星、海力士宰割,甚至國內DRAM相關的封裝、測試業也沒生意作了。救人也自救,業者應該眼光看遠一點。


Sunday, March 08, 2009

回到「專業」的基本面

回到「專業」的基本面

日 本電影「送行者」在奧斯卡得獎,生命禮儀師的工作也受到矚目,在台灣成了熱門行業。昨天國內一家業者徵才,上千名應徵者,不乏學經歷俱佳的年輕人。這與不 景氣造成的「人浮於事」 現象當然有關,不過,趁此時機,包括喪禮服務在內的諸多行業,如果能建立嚴格的專業準則和形象,未嘗不是件好事。

喪禮服務業的專業化,其實早在「送行者」電影暴紅之前就已萌發。在國內一二家大型業者帶頭改善之下,近幾年,很多人都感受到,台灣的喪葬場面比以往肅穆而 有秩序多了。業者對喪家貼心,對弔唁者有禮,在這個產業的市場起了競爭作用。勞委會也開辦證照檢定,奠定「喪禮服務」的專業性。若能持續往這個方向走下 去,希望使台灣的殯喪行業良性地改頭換面。

台灣有一窩蜂現象,社會上又鼓勵「愛拚就會贏」,所以很多事變成「只要敢,沒什麼不能做」。大家既沒有耐心慢慢磨練基本動作,所以專業技術欠佳;就算具備 了專業技術,往往也懶得規規矩矩遵守專業倫理。其結果,很多行業的工作人員看起來一點都不專業。以往從喪禮服務到搬家公司都是如此,給人印象不佳。但近年 來的演變證明,只要有心往專業化改革,產業的形象再造是有可能成功的。

有時候,就連本來專業性要求很高的行業,也需要經過一番「置之於死地而後生」的淬煉。昨天中華棒球隊在經典賽中遭到淘汰,大家傷心得不得了。棒球幾乎可說 是台灣的「國球」,搞得如此一敗塗地,其實有跡可察。職棒好不容易獲得固定的資源和球迷支持,但連續遭到簽賭的幕後惡勢力涉入,球隊的專業倫理防線也失 守,整個運動的信譽和球迷信心都受損。最近的求職熱潮中,一些需求體力的工作出現了不少退休球員和教練的應徵者,令人看了很難過。棒球運動不是只為國際比 賽中「為國爭光」所用,而是在平時就應奠定專業的紀律和形象,才能維持支持者的熱潮不退。體壇一天到晚都有「為何台灣不能」的呼聲,其實最該檢討的就是運 動專業化的問題。

各種泡沫都破滅的今天,不管什麼行業,都該回到專業基本面,重新練兵重新出發。

【2009/03/08 聯合晚報】



Friday, March 06, 2009

TMC 馬政府經濟IQ指標

TMC 馬政府經濟IQ指標
【聯合報╱彭蕙仙/部落客(台北市)】

2009.03.06 04:25 am


經濟部成立「台灣記憶體公司」(TMC),做為解救DRAM產業的一個重要藥方,部長尹啟銘強調,TMC有很多優勢,但不能細說,以免韓國學走。不過,DRAM產業要面對的問題,其實並不是韓國的DRAM,而是記憶體世界的明日大戰。

台灣DRAM廠可怕的財務數字讓「紓困」或者「挽救」DRAM廠成為政府的重要任務,TMC成立後,政府可能的做法應是向國外大廠購買技術後再技轉給國內業者;然而,不論是向美光買還是向爾必達買,其實都只是故事的一半,DRAM故事的另一半,卻根本不在DRAM這個產業裡。

微軟推出的windows7,DRAM的使用量將只有傳統的一半;也就是說,就算台灣生產技術再好、效率再高,半年後都將面臨一個殘酷的事實:整個需求大幅減少,DRAM的供需將嚴重失衡。

更可怕的是,過去幾年來已陸續有英特爾、瑞薩、爾必達、Sony、東芝等公司經紛紛投入相變記憶體(PRAM)的研發,三星因為有手機可以做為PRAM的大量用腹地,因此技術進程最快。目前PRAM因為成本問題,還未能全面上場,但業者估計三年後即可量產。因此,現在拚了命救的DRAM產業,也不過就是撐個三年,三年後惡夢又要重演;更慘的是,TMC付的權利金,說不定正是被這些國外大廠拿來做為PRAM的研發費用呢,說難聽點,這不就是在「養虎貽患」嗎?

從上述分析可了以解,不論再怎麼做,DRAM產業的未來雖不見得可以用「明日黃花」來形容,但從需求變化來觀察,更要考慮到產業變化已如排山倒海,DRAM業者是不是應更上一層樓,另謀生路?

馬政府上任後遇到金融海嘯狂襲,因此不得不一再救火,消費券和拯救DRAM大廠成為至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兩項作為。發消費券相對容易,過程也不是太複雜,但是「救DRAM廠」就不同了,外界會從這件事來評估馬政府究竟有沒有比較深刻長期的經濟政策。

單單DRAM產業其實沒什麼好救的,產能過剩,最後一定還要倒個一家兩家,如果沒有正確的產業目標,看不透打敗台灣DRAM產業的並不是韓國廠,而是產業外部的力量,TMC也只是打打強心針,不可能讓台灣DRAM業者從此長治久安,必須意識到記憶體世界的明日大戰已在另一個戰場開打,業者必須取得新的定位 ──因此,政府救火之外,也要有本事另找水源;TMC的未來,將是馬政府經濟IQ的重要的指標。

【2009/03/06 聯合報】

Monday, March 02, 2009

議ECFA前請先答覆五個問題

2009-3-3

馬政府擬議ECFA前請先答覆五個問題

老國民黨時代,做官是一輩子的終生職業,老固僵化的官僚體系造就出應付政務的三部曲「開會、寫說帖、發表聲明」,這套以不變應萬變、省略與公民對話的為官之道,最近重現於二十一世紀、標榜「民主已經跨越了一個歷史性里程碑」的台灣新政府身上。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決策慌亂的具體實踐,是非常典型政府現代化治理能力不足的案例,一個政策品管流程出問題的團隊,如何寄望其是一支優秀精良的涉外談判隊伍?又何以達致「對台灣有利」的政策目標?

ECFA從CECA(綜合性經濟合作協定)折騰至今,被外界批評為換湯不換藥,實則是政府從上到下亂了套。馬英九親上火線電視開講,試圖重新整理隊伍定調政策,但接續端出來的因應法寶居然是從舊貨堆中翻出來的老步數,經濟部受命密集「開會」後,將在本週趕製「說帖」,準備好好的「發表聲明」推銷ECFA一番,這種到現在還不知道自身問題出在哪裡、外界為何強烈反對的遲頓與麻痺,只是說明這個政府根本就是「盲人騎瞎馬」,台灣豈能被拖著「夜半臨深池」,步上危境而不自知?

據報導,這份正在草擬尚未面世的ECFA說帖,將整理三十餘個相關問題「答客問」,其中特別引述國內某學者的研究指稱,「簽署ECFA後台灣GDP將可增加三點三%」,外界非常好奇,繼馬英九局部引用所謂中經院報告進行選擇性解讀後,難道經濟部要繼續鬧笑話?學者具有社會責任,未來的官方說帖若真出現此一「驚人發現」,必須註明作者姓名、使用什麼模型、採用的資料,最關鍵的是假設前提為何?此一前提是否合理?才能昭大信,政府不應再以黑箱作業、數字遊戲欺蒙民眾,否則將是政府可信度的破產,也是學術淪為政治僱傭的墮落。

其實,馬政府與其浪費公帑以ECFA說帖在那牛頭不對馬嘴的自說自話,不如老老實實的回答幾個基本問題,比較環保實際。第一,政府的政策評估在哪裡?明年開始逐步實施的東協加一調降關稅,對我相關產業實際影響的公信力數據為何?與中國洽簽ECFA何以是唯一的一條路,此外政府即無計可施?簽了ECFA是否就能獲致中國不干擾台灣與各國洽簽FTA的保證?

第二,政府計畫與中國洽簽的ECFA其內容究竟是什麼?我方主觀期待對岸就石化、機械業降稅,中國可能提出的相對要求是什麼?對我相關產業的衝擊為何?因洽簽ECFA所產生的利益是否制訂了公平分配的機制,讓全民所共享?或只是國共勾結特定財團的利益獨享?因洽簽ECFA造成對我產業的傷害與廣大勞工失業問題,政府如何有效因應?是否誠實告知國人?

第三,政府準備用什麼地位與中國簽署?馬英九政策白皮書白紙黑字寫的是與各國洽簽FTA、CECA,皆是「協定」,為何現在配合對岸指定成了不具主權意涵的「協議」?這就是胡錦濤所謂的「一個中國」之下什麼都好談?兩岸完成協商後,是由雙方政府出面簽署嗎?或依舊仍由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與海協會陳雲林簽字?江丙坤之前有家族未利益迴避問題至今未解,現在又倡議兩岸協議先於政府授權,未維持最基本的談判中立與信賴原則,如此代表是否適任?

第四,政府做了什麼政策形成前的溝通與對話?台灣與中國要洽簽任何協定,無論其名稱為何,都是影響層面至廣的重大公共政策,必須有充分理性的社會論辯過程,在宣佈為「既定政策」前,行政團隊的內部整合是否完成?與在野黨有何接觸?與國會有何討論?與社會又有何說明?

第五,政府決策是否符合民主程序?ECFA的洽簽基本原則,政府是否到立法院充分提出報告?是否進一步促成兩岸協議處理條例的立法,以完備國會監督,增加人民充分理解?並且涉及兩岸經濟整合的擬議,是否應以公投徵求全民同意?

就以上五個簡單的問題,誠懇地向人民報告,這是現代民選政府的基本動作與責任,唯有上述疑點一一釐清,政府才能以堅實的民意後盾,在談判桌上將國家利益極大化,如果區區五個問題都拒絕人民知的權利,那麼連穩定的台灣都不可得了,何來穩定的政府?

這張支票不一樣,它很難兌現

這張支票不一樣,它很難兌現

* 2009-03-03
* 南方朔

 在去年大選之後,我就已指出,由於過去阿扁用「國民黨有人才不給我用」來為自己的治國無能找理由,因而產生了人們「國民黨有人才」的假象認知,其實國民黨自從老一輩技術菁英凋零後,它早就已人才斷層兩個世代。

能夠看到問題而有見識的人物,在國民黨內早已有如鳳毛麟角!這也是台灣的「話語權」早已不在國民黨這一邊的原因。

而在經濟問題,特別是兩岸問題上,最堪做為代表,過去九個月,馬政府對兩岸經濟可有任何遠見與策略?當然沒有,它只是一相情願的亂開支票,開支票前也不和對方對話溝通,而認定了對方有幫忙兌現的義務,我們的「陸客觀光」如是,「大三通」如是,其他如「開放陸生」、「澎湖博弈」、「開放陸資」等莫不如是,而目前鬧成一片的CECA、ECFA當然亦如是。

這種開支票要別人幫忙兌現的做法,開始時對諸如比較技術性而影響面也較小的「陸客觀光」等問題,或許沒有阻礙,反而能夠提前;但對CECA、ECFA這種影響面極大的課題,這張支票還會兌現嗎?稍加分析與研判,它被兌現的可能性極低!

最近這段期間,台灣對外沒有任何溝通對話,就丟出了CECA這張連內容都沒有的支票,而且鬧哄哄成了天大地大的茶壺風暴。而這場茶壺風暴並不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讓人們看透了各種立場人物那種自以為是的一相情願:有人一相情願的認為靠著CECA就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東協,而不知東協早已是個相當團結的整體,否則中日韓也就不必那麼辛苦的經過多年冗長集體談判才形成「東協加一」和「東協加三」了。有人自己提不出正面答案而望文生義,連CECA都會想成是CEPA。

種種一相情願,最後換湯不換藥,只換了個帽子叫ECFA,而那種一相情願反而更重了:馬英九說對台灣不利的不開放;海基會副董事長高孔廉說若是要「一中」、「談不成就算了」;而國貿局長黃志鵬則表示,將來只談對台灣出口有利的項目,談的原則是:「得到多,給得少」,這種一相情願只想「得」的開支票態度,說的人在內部可以閃避掉反對派的攻擊,但誰會像以前那樣幫它兌現?

台灣內部為了CECA和ECFA而鬧得口水滿天,而就在同時,我們則看到了一些重大而策略性結構性的變化:

──最近在觀念上,大陸已將台商視為它內部的「本土產業」而大舉紓困,第一批包括十五家大企業,如南亞塑膠、捷安特、蘇州和艦等已獲台幣一七三億貸款;未來三年將對台商提供高達六千五百億台幣的貸款融資;至於台商中小企業部分,則將以地方財政支援,詳情仍在研究。

──大陸對台海兩岸早已展開策略部署。在海面部分(即以福建為中心而後延伸到浙江、江蘇),已將石化上中下游信息電子、機械設備等列為重點,泉州的「台灣石化專區」已在推動,福建省政府的融資也可能高達千億人民幣。這意味著新一波台商西進已在啟動,這一波西進的利基之一即是在替「東協加一」和「東協加三」預作準備。

大陸的這些部署,其他方面仍多,在此不能一一舉述,它所顯示的是儘管台灣在鬧茶壺風暴,大陸當局已有了它本身的策略部署,它所代表的意義是甚麼,也就不必再多說了,大陸方面現在已學會了不在台灣問題上講難聽的話,它只是做它自己的事情。

因此,由CECA到ECFA,不論帽子是甚麼,台灣要簡單的透過「雙邊」協議即得到「多邊」的利益,這是不可思議的一相情願,北京不會有興趣,東協也不可能有興趣。東協祕書長蘇林表示,東協會員國都只接受「一個中國」政策,兩岸必須自己達成某種相處之道,而後東協始可能與兩邊合作交往。他所說的其實乃是多年以來「博鰲論壇」以及歷次東協峰會早已達成的共識,它沒有太大模糊的空間。

因此,以為憑一相情願開支票,別人就要幫忙兌現;以為一紙雙邊協議,不付出任何東西就可得到一切好處,這不是欺人就是自欺。這種支票已愈來愈不可能。台灣真正重要的,或許就是東協祕書長蘇林所提,去找出兩岸自己的相處之道吧!

(作者為文化評論者)

Sunday, March 01, 2009

深化兩岸經濟合作 台灣發展硬道理

深化兩岸經濟合作 台灣發展硬道理

* 2009-03-02
* 【吳福成】

最近輿論對簽署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出現不同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的激烈爭議,但從辯證發展的角度看,這確是一個政策在形成多數共識之前的必要矛盾。如果正確認識當前全球經濟大環境的負面因素,已對台灣整體出口貿易成長帶來嚴峻挑戰,就更能理解深化兩岸經濟合作是及時維護台灣利益的較佳選項之一。

眾所皆知,面對美國次級房貸風暴不斷擴大為全球金融海嘯,各主要國家都紛紛採取貿易保護措施,包括調高關稅、設置進口障礙、對本國產業提供各種支持,使得全球經濟要在短期內擺脫低迷的難度更高。

可大幅提升台商競爭力

台灣的經濟成長一直來都很仰賴出口這座引擎,如今全球各國都面臨出口衰退和進口需求劇減的雙重威脅,經濟成長也出現嚴重碰壁現象,連動地導致台灣的出口引擎失靈,經濟成長受挫。

加上WTO多邊貿易自由化進展受阻,各種排他性區域經濟整合相繼登場,更給台灣要擴大對外出口造成困難。

單在東亞區域內,以東協(ASEAN)為軸心所展開的各種區域經濟整合,已有形成「東亞FTA網絡」的態勢,「十加一」、「十加三」和「十加六」,以及東協經濟共同體等,將自二○一○年到二○一五年陸續實現。

目前東亞各國都在競相撤除關稅,推動貿易便捷化,既降低了生產和貿易成本,也帶動更多貿易和外來投資,此一形勢對無法參與東亞區域經濟整合的台灣,因必須被課徵較高關稅,以及受制於較複雜的貿易行政手續,市場競爭力相對不利,已有遭邊緣化之危機。然而,台灣究竟還有沒有明天,就端看今天是否對明天做了正確的事?

不容置疑,在東亞區域市場,大陸市場對台灣有其重要性。因為長期來台灣企業赴大陸投資,把生產最後一道工序轉移到大陸,而大陸則從台灣大量進口零組件、中間財(特別是電子貿易),製成產品後出口到美國,這種台灣─大陸─美國「大三角」貿易結構向來穩定,直到近年來美國爆發次級房貸風暴才動搖。

因為大陸對美出口衰退,加工貿易結構受到波及,牽動了大陸台商出口困難,最後連帶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也衰退。現今大陸已積極調整經濟政策,要把過去偏重發展出口,轉向發展內需和技術,並通過刺激內需,來彌補出口減少所帶來的損失。

目前大陸計畫投入四兆人民幣進行投資,必將對消費產生明顯推動作用。美日企業已看好大陸擴大內需的機遇,並把大陸視為「世界工廠」和「世界市場」,積極展開新一波前進大陸市場活動。

所以兩岸若能簽署類似日本經濟夥伴協定(EPA)的經濟合作架構協議,通過制度性的範圍較廣的貿易投資自由化和便捷化安排,將可大幅提升台商在大陸內需市場的競爭力。

其次,因全球市場的需求衰退,嚴重衝擊大陸的出口結構,為此大陸已積極在深化實施市場多元化戰略,包括藉由對外推動FTA戰略,大力開拓開發中國家和周邊國家市場機會,以轉換美國市場的進口需求。

事實上,截至目前為止大陸已在全球推動十四個FTA,生效實施有七個,因進口關稅撤銷或降低,大幅帶動其與相關簽署國的雙邊貿易,這之間也有部分取代了台灣對大陸的出口,此一情況隨著更多國家與大陸實現FTA會持續惡化。

要扭轉困境,就是加快推動簽署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如此才能取得大陸提供其他國家的同樣關稅優惠待遇,甚至台商在貨品關稅和貿易障礙都撤除的基礎上,更能提升市場競爭力,進而攫取大陸內需龐大商機。

總之,面對全球金融危機,東亞各國(特別是東協)都開始採行貿易保護措施,台商進入其市場困難度增加。

相對的,大陸市場則因十三億人口規模,及政策性內需擴大,已被視為「全球經濟最後盤石」,英國外交大臣米利班德(D.W.Miliband)更公開宣稱,「世界經濟的答案在中國」。目前日本企業正全力搶攻其內需市場流通業、食品業和節約能源等商機。

台灣過去則因兩岸關係不正常,使台商在坐失許多機會;如今兩岸關係緩和,除非還有其他更佳策略選擇,否則深化兩岸經濟合作,就是經濟衰退的台灣再度發展的硬道理。

(台灣經濟研究院國際處副處長)

不能再陷入「高科技」的迷思

不能再陷入「高科技」的迷思
【聯合報╱李家同】

2009.02.25 02:29 am

李家同

我們國家一直有一個朗朗上口的名詞「高科技」,如果有人問大官國家的科技政策,通常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國家要發展高科技。究竟何謂高科技,誰也無法下一個明確法定義,但大家都知道高科技一定是新的,而且一定是舶來品,本土科技一定不是高科技。

因為高科技一定是新的,高科技也常隨時間而變。太空科技、人工智慧、高溫超導、自動化、系統單晶片、網路科技、奈米、生物科技等等都曾經是引人注目的高科技。很多人以為治國平天下,就是靠這些耀眼的科技,而不知這種盲目倡導高科技的做法是極有問題的。

高科技的重要 勿過度誇耀

第一,有很多所謂的高科技僅僅是學術研究而已,並沒有成熟到成為工業。高溫超導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誰都可以做這方面的研究,但不能以為這種研究一定會導至某種工業。政府曾大力推展生物科技,如果將生物科技看成一種學術研究,我舉雙手贊成,因為有關生命科學的學問實在有趣,而且對於人類也極為重要,但是說生物科技將會促成有幾兆商機的工業,是不負責任的講法。即使在先進國家,將生命科學商品化都非常困難,在我們國家,這當然是難上加難了。

第二,由於政府過分地強調這種耀眼的高科技,我們會在無意中忽略了很多重要而不耀眼的科技。舉例來說,我們常常有意無意地誇耀電子工業的重要性,青年學子因此對於機械和化工比較沒有興趣。這當然是極為不幸的。就以半導體技術為例,如果沒有機械和化工,積體電路是做不出來的。只要去一次半導體工廠,就可以看到價值連城的精密機械,而半導體工廠又必須僱用大批的化工工程師,可見機械和化工的重要性。

難度高的科技 都是高科技

世界上沒有一個工業發達的國家沒有好的機械工業和化工的,我們任何一個生產有高性能產品的工廠一定要有精密機械,而相當多的產品是經由化學程序完成的,所有的製藥工廠都也是化學工廠。忽略了機械和化工,是很危險的事。

最後,我們必須知道,任何先進而耀眼的科技仍然建築在基礎科技之上。有時,我們號稱在從事非常先進的研究,其實我們並不精通一些非常基本的技術。舉例來說,我們也許想要有一個非常先進的通訊系統,但我們不太精通類比電路設計,我們因此只好購買別人的積體電路。這種做法,使我們的通訊工業看起來很高級,其實不夠紮實。但是類比電路的設計技術不是大家所認為的高科技,政府不會注意它,我們的通訊工業也因此永遠不可能成為有紮實基礎的工業。

容我在此提出一個不同的想法:我們不要一直高談耀眼的高科技,而應該發展難度高的科技。我們甚至可以說,任何難度高的科技都是高科技。我會在以後的文章中繼續討論這點。(本文作者為暨南、清華、靜宜大學榮譽教授)

【2009/02/25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