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ly 27, 2008

活化投資環境 深耕台灣經濟

活化投資環境 深耕台灣經濟

【經濟日報╱范振洲】

2008.07.28 03:55 am


經商環境的良窳,不僅關係著本土產業是否繼續根留母國,更深深影響跨國企業的投資意願。過去幾年,台灣投資環境惡化,削弱企業競爭力,是阻礙經濟成長的重大因素之一。由以下兩個指標便能窺見經商環境的惡化,已使台灣企業逐漸失去創新與創業的動力。

新創企業 陷入死亡之谷

一是「企業負債比例」。台灣企業的負債比率已從2000年的141%逐年下降到2006年的110%;反觀同處亞太區的日本,2005年的企業平均負債比率為235%,遠遠超過台灣。這顯示台灣企業對未來缺乏信心,因而在投資槓桿操作上選擇低風險的經營模式,造成總體投資下滑、減弱經濟動力。

另一個是「企業設備投資」。2004年以降,台灣企業的設備投資,年成長率僅有2%,使原本即已偏低的設備總投資額成長更為緩慢;相較於全球最大經濟體美國的4.8%、第二大經濟體日本的8.8%、新加坡的10.8%,台灣明顯不足。

經商環境惡化,使台灣企業逐漸喪失競爭力,只好選擇外移。2000年起,台灣的新投資案件驟減,總投資額也明顯下滑;2001至2002年因產業大量外移,國內投資件數驟降至2000年的三分之一;2002至2003年雖有回升,但2005年再度萎縮,且達新低點。

政府政策對經商環境的影響甚鉅。企業失去創業動力、投資趨於保守,除了受全球景氣影響之外,政府政策搖擺不定、行政效率不彰、土地取得不易、勞動成本過高等,也是關鍵。

以新創事業為例,從初期的商品研發到商業化,漫長的過程中常因資金不足,致使事業無法延續而宣告失敗。此過程因籌資困難,導致進退兩難,被稱為「死亡之谷」;今日的台灣有許多新興事業處於此困境,亟需政府政策奧援。

尤其,在產品研發初期,因一般投資者對產品認識不深,投資態度普遍趨於保守。此時便需要由政府背書的認證制度,提供投資者正確且客觀的訊息,或讓企業有可向銀行融資的依據,以解決資金不足的問題,讓新產品順利商業化,進而創造利潤。

獎勵創新 制定活化機制

昔日資策會對於新軟體的研發有相關的鑑價制度,讓軟體產品在研發過程能有階段性的認證,增加投資者的信心,持續挹注資金,產品才能順利進入市場。因此,建議政府重視研發創新的困境,擬定獎勵性的活化機制,讓企業勇於投入研發與創新。

此外,台灣的金融與勞工經濟自由度都落後於全球平均水準,不利經商環境的發展。台灣整體的經濟自由度排名全球第25,在亞太區仍落後香港、新加坡、澳洲、紐西蘭與日本;尤其金融與勞工的經濟自由度,不僅落後全球平均值,更遠不及香港、英國與美國。

金融業是透過管理資金流動與運用,以創造價值的產業,與經濟脈動緊密相連。然而,台灣金融業的競爭力卻相對虛弱,不論從世界經濟論壇(WEF)或洛桑國際管理學院(IMD)世界競爭力的評比,都能看出端倪;台灣銀行業的健全度排名114名,銀行法規效率為第37名,兩者都遠遠落後於香港與新加坡。台灣若要與世界經濟順利接軌,必須儘速為金融業鬆綁;政府管理監督的重點除了防弊,更應該積極為金融業開創利基。

賦稅也是觀察經營環境競爭力的風向球。跨國企業評估亞太區投資策略時,會優先考量稅務的優惠條件,其次是當地政府支持與否;然而台灣在這兩項關鍵因素中都缺乏誘因。

跨國企業認為,在亞太地區中,台灣稅制複雜且賦稅偏高,條件僅優於中國。

新政府曾表示,「輕稅簡政」是租稅政策的必然發展。企業界期待政府優化賦稅環境、簡化稅制,合理調降各種稅賦,如營利事業所得稅,股利、利息、權利金等的扣繳稅率,使其達到甚至超越亞太區的平均水準,進而向香港、新加坡等國看齊,如此才能有效地鼓勵台商回流,吸引更多跨國企業來台,為台灣經濟發展注入活水。

台灣的投資經商環境亟待改善,也可由以下數字得到佐證。台灣經商環境的健全度在全球排名第50,尤其是開辦企業(第103名)、申請許可(第128名),比美國、亞洲三小龍(新加坡、香港、南韓)落後甚多;台灣的員工雇用困難指數為67,亞太區的平均困難指數僅19;若再以合約執行項目來看,台灣須通過 47個項目、510個工作天;而在以政府高效能與效率著稱的新加坡,只須通過22個項目、120個工作天。

投資經商環境 亟待改善

這些數據顯示,若想藉由修正或開放政策、提升施政效能等途徑來活化台灣投資經商環境,政府還有許多努力的空間。

最後,同樣受企業詬病、影響企業發展的勞動法規,也應重新檢討。在保障勞工權益的同時,也要兼顧企業生存競爭的利基;畢竟,企業有穩定的經營環境,人民的工作權才有保障,也才能形成吸引外資的良性循環。

綜合以上分析,建議政府考慮以下幾項施政方向,以有效協助台灣經商環境更為健全:

一、建立具吸引力的賦稅優惠環境,藉由簡化與降低賦稅對經商的過多限制,使台灣與各先進國家並駕齊驅。

二、提高經商的便利性,藉由簡化行政流程提升業務處理效率,並適度放寬兩岸的經貿限制,使台灣的商業環境更具優勢。

三、鬆綁金融法規,取消過時的限制,可參考香港、新加坡等國相關作法,改善金融環境,進而帶動其他產業發展。

政府應積極修正或制訂有利於產業經營的政策,打造一個健全、具備國際競爭力的投資環境,擬定獎勵性的活化機制,讓企業勇於投資研發創新,並建立機制以活絡創新事業,才能提升與鞏固台灣在國際經濟體系中的地位。

(作者是台灣IBM公司全球企業諮詢服務事業群首席顧問)

【2008/07/28 經濟日報】

Saturday, July 26, 2008

教育政策該負什麼責

教育政策該負什麼責
【經濟日報╱社論】

2008.07.26 02:46 am


由於大學畢業生失業率逐漸攀高而大學生入學門檻日益降低,有人組織「假考部隊」,目的在於擠掉入學名額,不報到,以便消滅幾個被認定的爛校系。先不說這樣的作法有無爭議;假設真如這些假考部隊所願,那麼結果便是,這些原本可以上學的學生,要嘛再度回鍋補習班,要嘛只好在家裡蹲當宅男女,再要嘛只好成天流落街頭,吃喝玩樂。

這些被點名的所謂爛校系,所教出來的學生真對社會沒貢獻嗎?照其校系說明,近三年來的200位學生,有85%找到工作。說實話,倘若這些所謂的假考部隊真心相信,他們比大學指考爛成績學生更適合進大學,四年後也會比這些學生更優秀,更受職場肯定,那麼照理說假考部隊應不必在乎這些後段班的學生是否進大學。就算未來失業率攀高,也會是這些指考爛成績學生的問題,不會是那些假考部隊的問題。

不過,昨日本報社論已點出了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入學門檻的高低,而在於大學四年的努力與所獲。就算今天利用「假考」提前淘汰了潛在的競爭者,但倘若自己大學四年也是混著過,也提升不了就業機會。

許多人以供需的角度來看國內大學院校是否過多的問題;不過,當大學院校數量、價格(學費),甚至需求都由政府或官僚人為控制時,基本上談供需是沒有意義的。目前,幾乎所有的大學院校,都因政府補助而存在;也因為如此,我們教育資源是否浪費,一直受人質疑,而目前大家所依據的標準,便是教育部的評鑑。但說老實話,一收就是幾百個研究生的台成清交研究所,畢業後進晶圓廠當工程師,跟只用到政府相對小額補助的稻江大學生,畢業後當外語翻譯,兩者成本效益相比,何者教育資源效益較佳,也不是教育部目前評鑑說了算。

教育固然不是職業訓練所,不過,無論書念到大學、研究所,甚至博士,終究還是得進入職場。在先進國家,公立或州立學校學費高低是看政府補助多少,但私立學校或外州外國學生學費,則是端看其畢業生職場受歡迎的程度及薪資。拿一個找不到工作的文憑,再低的學費都嫌貴;但倘若因為四年受教後,可以順利就業並獲高薪,那麼,學費再高,借錢搶破頭也值得。而學校也知道畢業生在職場表現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其學費及財源收入,因此,無不謹慎把關,只有真正夠資格者,才能順利畢業。因此,低門檻入學,但高淘汰率、低畢業率才是常態。

日前教育部長鄭瑞城對於大學畢業生失業率攀高的現象表示,是很多因素造成,不是簡單的教育政策,可能和經濟成長有關係,不過,教育也是絕對無法推卸責任。我們認為,教育政策最大的問題便在於,國內教育體制根本與經濟發展或全球化的趨勢完全脫鉤,封閉內生性地繁衍,就算有留洋教授,絕大多數也都未在職場待過;因此,學校所教授的內容、師資的標準及評鑑的好壞,都是圈子裡自身內部人所訂定;長此下去,學生所學內容與外界職場需求越差越遠,跟國際人才競爭也顯越弱。試問,台灣跨國企業有多少主管是沒有留過學的本土所培養出來的人才?

教育政策與經濟發展接軌,也不是那麼難;只要允許學校可以不要政府補助,不占公用資源,但學費自訂、教育內容自訂、容許與國外名校結盟或相互併購。如此,目前我們所憂慮的供需局限性,也一下子被擴大開來;需求來源不再僅是國內學生,國內學生的選擇也不必囿於汲汲補習考上台成清交。又例如,引進德國的技職院校來台設立分校,倘若此一學校畢業生大都任職於雙B車廠或知名機械廠,來台後,不僅透過產學合作可以提升台灣製造業的工藝水準,教育部也無須一直努力幫技職校院洗刷次等教育體系的汙名。說實話,新政府最該開放及法規鬆綁的項目,便在於此。

【2008/07/26 經濟日報】

Monday, July 21, 2008

兩岸唱和 唱作俱佳

兩岸唱和 唱作俱佳

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昨日在總統府月會上提出「經濟雙贏、兩岸和平」報告,並做出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結論,主張推動「綜合性經濟合作協議」(CECA)、「兩岸和平協議」,為今後的政策願景;這篇演講能夠登上權力中樞發表,當然是具有投石問路目的的安排,作為政府與中國協商的「白手套」,卻以「大腦」的姿態大談政策倡議,很明顯是在呼應對岸所設定的對台框架,並公然將中國觸角引介延伸到我最高核心,致使一齣疑似馬胡私通、聯中制台的政治交易已經赤裸登場。

江丙坤所提的兩個協議,基本內涵分別是,透過所謂的CECA避免邊緣化,達成兩岸經貿正常化,同時經由軍事互信機制(CBM),建構兩岸和平發展「框架」;在具體作法上,先由兩岸民間智庫舉辦「和平論壇」、「經濟論壇」,研議「綜合性經濟合作協議」、「兩岸和平協議」兩項議題的基本框架草案,待時機成熟,再由政府設立兩個專案小組負責推動。

在馬先生、蕭萬長、劉兆玄親自與會的場合,這個構想之所以格外啟人疑竇,在於對岸新任國台辦主任王毅才上任一個多月,就已經兩度發表有關胡錦濤「在新形勢下發展兩岸關係」的主張,一是在六月十七日的海研中心全體會議,二是七月九日由海研中心主辦的「兩岸關係研討會」上,他明確標舉「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主題,要求中國對台各系統深入研究: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內涵是什麼?「框架」如何建立?重點是什麼?難題有哪些?兩岸應共同或各自採取哪些措施?如何推動兩岸協商進程?如何掌握兩岸政、經、社會等複雜關係?

更耐人尋味的是,根據中方喉舌形容,日前在杭州召開的「兩岸關係研討會」上,有些中國涉台學者甚至露骨表示,過去十幾年來,不論是李登輝時代或是陳水扁時代,他們的心情都很沉重,壓力也很大,歷次出席研討會都「愁眉苦臉」,今年的研討會才「雨過天青」,展開了笑臉。

若詳加比對王毅的政策下達,以及江丙坤在總統府月會的報告內容,不難察覺出雙方彷彿一呼一應、一搭一唱、以「和平」為名、「框架」為實的著手行動共識,所謂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幾乎等於「雨過天青」的同義辭,未言「統一」,卻是方向與步驟的高度「統一」了。

質言之,中國欲研究的「框架」,江丙坤建議以「兩個協議」來建構;中國要釐清的「重點」,江填以CECA與CBM;然CECA和中國現在與港澳組成的CEPA有何區別?要淪為一中市場自我矮化嗎?一個七十%以上為攻擊性武器的大國,與擁有全為防禦性武器的台灣,又要如何仿效美蘇限制核武簽署的CBM?這與綿羊在老虎面前掏心掏肺何異?不是自取滅亡?

尤其荒謬的是,當總統府在暢談兩岸CECA時,胡錦濤卻在山東考察企業後坦承,世界經濟不穩定因素增加,不可能不對中國經濟發展產生影響!那麼台灣現在竟要去擁抱一個瀕臨困難的不透明經濟體?

外界估計,兩岸間要有不可測的變動,通常會在無須再選舉的第二任總統時才出現,然在就職剛滿兩個月的此刻,馬先生即以聽取海基會報告作為儀式象徵,藉此與中南海隔空對話,他的思維與心態已經無所忌憚、直曝而出,遠超過意料之外!

這個政府意圖以強打「中國牌」掩蓋內政上的焦頭爛額、手忙腳亂,以操作兩岸議題來閃躲治國無方、執政無能的追究;在這種情況下,台灣的主權弱化何止已經危殆?一個當初宣稱是競選主權國家總統的人,已經徹底投降了?

如此的政府,無須等待「百日」,馬政府的「民心死亡診斷報告」現在就已經可以開出!

別重蹈「昨天硬做,今天後悔」覆轍

別重蹈「昨天硬做,今天後悔」覆轍

* 2008-07-21
* 中國時報
* 【中時社論】

 有句蔣經國年代的老話,最近因為不斷被廣告商拿來當標語訴求,再度喚起不少中老世代人們的些許記憶,這句話是: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這句話在當年之所以能深入人心,就在於它象徵了某種決斷力。只不過挺耐人尋味的是,就在最近的若干時日,我們倒是見識不少「昨天已做,今天卻在後悔」的決策!

 當年,在一片舒緩學子聯考壓力的改革聲中,「廣設大學」成為一種時尚的政治正確。結果一堆其實還未準備好的專科學院,短期間內全升格為大學,一些經營已經頗為吃力的高職也迅速升格為學院,廣義上統統等同於大學,為配合許多地方政客的選舉訴求,不少偏遠的鄉下空地蓋起了一間間國立大學,結果呢?幾年下來在少子化的趨勢下,去年指考十八分就有大學念,今年就算考零分都有大學可念了!等於說,不待十二年國教要不要實施,實質上要推動十六年國教都不是問題了。

 這種荒謬絕倫的現象,難道當年都沒人警示過嗎?有,絕對有!不少人口學家與教育經濟學家老早就預警了這個現象,只不過在那個年代,誰敢違逆地方廣設大學的訴求,誰又敢犯眾怒阻擋呢?如今除了它們自己撐不下去關門,要讓那些考零分就能念的大學院校退場談何容易?難道真要等開放陸生來台解決困境嗎?那些當年積極促成廣設大學的教改學者與教育官僚,難道心中都沒有一絲絲的後悔嗎?

 類似的例子實在太多了,廣設大學之外,廣設機場也一樣。當年興建機場甚至國際機場經常是各縣市首長或民代的重要選舉訴求,一間間機場就真的這樣陸續蓋成了,結果呢?不僅根本沒有那個運量需求,在高鐵通車後,更直接衝擊了國內航線的班次,不僅迫使不少機場被閒置,更造成莫大的資源浪費。而當初在評估時,難道都沒人會預估到這種狀況嗎?當然有,但在當年,誰要表態反對,誰就是在討罵挨。與大學、機場同樣的狀況,還有許多當年曾經風光剪綵的文化中心以及各種紀念館,如今有不少早已淪為蚊子館,只不過現在再去追究責任,又能如何呢?

 沒錯,當年普設的這些大學、機場與文化中心等,不是沒有理性的評估與異見,只不過那時節許多預警的意見根本不被採納,許多決策也就這麼強行做下去了,如今許多大學面臨嚴重招生不足,許多機場陷入閒置空轉,許多文化中心淪為蚊子館,就算後悔,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換言之,許多重大決策在規畫評估時,只知一意屈從討好地方民代,縱使政策落實的當下曾編織過不少的美夢,但事後證明這些美夢都淪為惡夢,例如當年規畫健保時,有做過精密的財務精算嗎?否則怎麼會在今天出現這麼大的財務窟窿?如今國民年金眼看就要上路實施了,誰能保證未來不會出現另一個財務黑洞?當初興建北宜高的時候,曾為宜蘭的發展前景編織過多少美夢?如今通車之後的狀況,相信宜蘭人自己都點滴在心頭,由此可見,如果爭議中蘇花高就算真的興建了,花蓮的發展就真能一飛衝天嗎?

 當今潮流、趨勢的變化,許多時候遠比我們的理性評估還走得更快,誰能想到因為全球暖化所帶來的異常氣候,竟能讓當年朝野藍綠吵翻天的八年八百億的預算,在一場卡玫基颱風的肆虐中成了笑話,彷彿所有治水工程全都白忙一場!誰又能想到,國際原油價格會飆到如同今天這種天價,讓馬政府的「擴大內需」方案根本使不上勁?

 講實在話,若是面臨「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最起碼只會被批沒有遠見,沒有決斷力,但最起碼還有相當的政策調整空間,若是許多未經審慎評估的政策,或是已經被預警可能出狀況的政策,還是硬生生推動下去,造成「頭過身即過」效果,演成「昨天硬做,今天卻後悔」的局面,恐怕只能坐視資源消耗,不斷藉由政策的善後來補破網了。動不動就喜歡來個「X項重大建設」的官員們,請再多做些理性評估吧!

Sunday, July 13, 2008

IBM台灣經濟創新白皮書

IBM台灣經濟創新白皮書》讓台灣產業微笑

【經濟日報╱范振洲】

2008.07.14 04:07 am


似乎久未見到台灣各產業企業主的笑容了,因為離不開以製造效率與節約成本為主要競爭力的經濟結構,以致產業的全球定位長期落在微笑曲線的谷底,陷入低附加價值的微利困境。因此,轉型變革對台灣產業來說已不是選項,而是關乎生存的必要;而「創新研發」及「品牌行銷」正是協助台灣產業轉型的關鍵,也是當前政府振興產業經濟的重要策略之一。

1992年,當時的宏碁集團董事長施振榮提出的企業策略「微笑曲線」,即已清楚地指出台灣產業應變革的方向:要增加企業的利潤,絕不是持續待在微笑曲線中段的「組裝、製造」位置,而是向左端或右端邁進。

然而,從微笑曲線左端的「技術、專利」來分析台灣產業現況,便會發現台灣的專利因欠缺原創性,深度不足,研發方向多以應用技術改良為主,附加價值偏低,以致研發投資,無法成功地轉換成國家或企業競爭力,因此至今仍為國際社會中主要的專利技術輸入國。

微笑曲線 向左走向右走

台灣產業普遍缺少創新性的研發策略與管理經驗。台灣產業擅長OEM及ODM商業模式,習慣把效率導向的管理經驗複製到研發單位,在高效率的要求下,創意常被扼殺;過於技術導向,也使得研發與市場需求脫節,導致研發成果無法有效地提高企業利潤。

這種情況又造成惡性循環,使得企業主對研發與其成果缺乏信心,投資態度更趨保守。

再從微笑曲線右端的「品牌、服務」來檢視台灣產業,也可以發現台灣企業的品牌規模,仍有相當大的發展空間。例如,2007年台灣前十大知名國際品牌,價值總和約為68億美元,僅是全球排名第21名的南韓三星品牌價值的三分之一。

此外,世界經濟論壇(WEF)全球競爭力年報(2007~2008年)也指出,台灣產業的「行銷範圍」名列全球第31,是台灣經濟結構轉型為「創新驅動」,亟需提升的指標之一。這些都證明,在全球化競爭的環境下,台灣的品牌與行銷競爭力仍有待提升。

台灣產業要從微笑曲線的谷底爬升,必須重新定位、進行變革與轉型。目前台灣產業以製造能力為主要競爭力,生產大眾化的產品,配銷到全球市場,因此,提高附加價值的必要途徑,一是由「大眾化」走向「差異化」,一是由「全球化的製造者」發展成為「全球化的創新者」。

這兩種轉型都需要透過「研發」與「行銷」的雙重創新—以研發創新創造具備差異性的高附加價值,以行銷創新提高全球化競爭力,擴大市場規模。

值得台灣產業警惕的是,轉型變革已是企業生存課題;如果仍原地踏步,那麼來自市場變遷的各種負面拉力(如新興國家的低價勞工等競爭壓力),很快就會將台灣推擠到全球市場的邊緣。台灣一定要勇於拋棄過去的榮耀、思維或架構,重新定位,才能讓產業找到新而寬廣的發展之路。

變革轉型 產業重新定位

觀察先進國家如歐盟、美國,其產業創新發展都奠基於政府政策之上;台灣以中小企業為主的產業結構,企業規模不大,在科技能力與人才不足、資金短少及產品周期縮短、研發能力與速度必須加快的環境與壓力下,往往對龐大的研發投資抱持保守的態度。

有鑑於此,IBM建議政府應掌握「承擔創新風險能力偏低」的產業特性,從政策面來大力支持產業投入研發創新,從直接投資市場無法觸及的領域、建立創新風險評價制度等途徑,協助分擔或降低企業創新的風險。

此外,要以政策為基,確立國家的專利標準制度,與國際專利評價制度同步和接軌;也應該落實智慧財產權的保護機制,使其更為完備,以營造一個健全的研發環境,引導更多具備原創性的技術創新。

政府也應建立產、官、學、研協同研發的整合機制,強化及引進高等教育與研究機構的基礎研究能力,並對開發新技術的優質企業提供育成辦法與獎勵,才能讓台灣產業擺脫「製造機器」的命運,踏上高附加價值的創新之路。

另一方面,台灣產業要進軍全球市場,必須先有策略性與系統性的整體行銷戰略計畫,不能再以土法煉鋼、各自為政。必須先找出新的核心競爭力,並透過層次化的行銷系統逐步走向國際。

資源整合 累積品牌價值

談到品牌行銷的具體作法上,IBM建議台灣應該考慮以下幾項作法:

建立國家品牌識別系統,清楚地定位台灣的國家品牌形象,並擬定品牌政策與品牌意識推廣計畫,選擇歐盟、美國或東協等重點區域全力推廣,藉由國家品牌來帶動產業或企業級品牌。

在產業層面,選擇優勢的產業,例如高科技、醫療、觀光、農業、文化創意產業等發展國際品牌,導入「品牌創新與行銷」輔導方案,透過各種競賽刺激行銷創意,並投入國家資源,協助產業與全球行銷通路串連。

在企業層面,政府應整合專家資源,主動提供企業品牌經營、併購品牌或通路開發有關的創意、技術、法務、財務及管理等專業的諮詢服務與專案輔導。

以IBM為例,自1993年起持續進行企業轉型與再造,由一個瀕臨解體分家的企業,轉型成為「全球整合型企業」,登上全球最大資訊服務品牌;IBM的品牌價值也逐年累增。

其中的關鍵即在於致力於創新研發,將傳統研發轉型為以市場需求為導向的研發,並把行銷體系由傳統的功能性架構,轉型為以客戶為中心的價值鏈導向行銷體系。換句話說,唯有「創新研發」與「品牌行銷」雙管齊下,才能創造產業或企業更高的價值。

(作者是台灣IBM公司全球企業諮詢服務事業群首席顧問)

【2008/07/14 經濟日報】

Friday, July 11, 2008

我的英倫受虐記 全球投資的聯想

我的英倫受虐記 全球投資的聯想
‧林寶珠 2008/07/08
我的英倫受虐行,如果用阿Q的精神去理解的話,很驚奇、很精采,苦中作樂是一定要的…
上個月我因為要到歐洲四個國家開會,順便想藉此體驗一下傳說中,很浪漫富裕的歐洲人的生活,索性就在歐洲待了一個月,為了嘗試去當一個歐洲人,而不是一個走馬看花的觀光客。所以,我的生活就是搭公車,擠很舊又超貴的地鐡,早餐是千篇一律的牛奶加麥片,我連一個荷包蛋都沒吃到吔。住在一個錢打十個結的寄宿家庭,馬桶沖個水,活像地震來了一樣大聲,還要三不五時,聽著女主人嘶吼,並且在每天煮飯時間,準時排油煙到我們的房間,只因為沒有抽油煙機;而男主人老是抱怨,他們有多不情願將房間分租出去,要不是他們兒子要上大學没錢,而且男主人幾乎每天敲敲打打,修這個修那個。為了省下每小時15000元台幣的水電工工資。您以為我們一定住在很便宜的地方嗎?喔,不,三坪半小房間,每天2500元台幣,沒有鎖、沒有水,不能用電器、電話、上網,不能洗衣服。離倫敦巿中心一小時車程,價值6000萬40坪住宅,屋齡40年的屋頂閣樓。

當然,我和外子,為了要做個稱職的遊人,我們逛遍所有免錢的博物館或者搶錢的古績名勝,每到一個名勝,從下火車就用走路的直達任何目的地,因為隨便坐一趙公車來回,二個人都要500元,而且也不見得坐對車,所以也練就了一雙鐵腿回來嘍。

空中飛人當久了,我當然知道能在台灣生活是多麼幸福與美好的一件事;到了國外,這個沒有那個沒有,根本就是應該習以為常,不過如果連生活必需品都是又少又貴,對我來說,那就好像去地獄觀光沒啥兩樣,連喝個水,一天都要花二百塊,一個炒麵一個燒鴨飯加上很難喝的湯,和一盤勾芡的清菜要2000 元台幣 在台北只要200塊就夠;所以,我在英國一天只吃二餐,太貴了吃不下去,留回來台灣吃,那些錢可是可以吃大餐的。英國倫敦的公車巴士司機,一個月雖然有12萬台幣的收入,但可一點也讓人羨慕不起來,因為12萬只能在倫敦租個10坪的破公寓,然後沒有任何的生活費…我真的很高興,我能將那些錢留回台灣再消費,可憐的英國佬們得一直忍受這麼高的物價。

離開歐洲回到台灣後,我由衷覺得生活在新興國家中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富裕了幾百年的歐洲,但生活上,他們比起新興巿場更加昴貴而且不便利、不新穎、不現代,比起新興國家中隨處可見的高樓大廈與現代化設備,歐洲只剩百年教堂和古堡及宮殿,給人一種缺乏活力的感覺;歐元升值,不利觀光客也不利出口,雖然出口僅占4成不到,不過這仍是一個很重的比例,多少會偒害經濟,歐洲人跟我說,現在亞洲的貴客都不去歐洲亂瞎拼了,太貴了,這樣下去經濟成長遲早失去動能;如果將現今的歐洲,比喻為快要退休卻有錢富裕的中老年人應詃是恰當的,不過,中老年人的未來花費可是很高的、而且又沒生產力,若僅依靠過去的光榮歷史及剩餘,日子可能愈來愈苦;而新興市場就像成長發育中的青少年,還擁有無窮的成長潛力。比起歐元區第一季只有2.2%的經濟成長率,在新興國家中經濟成長力道強勁的亞洲,則在包括中國、印度、印尼、台灣、馬來西亞、香港、新加坡等12個主要國家第一季經濟成長年增率都在6%之上,其中中國與印度的成長率更是高達10.6%與8.8%。將歐亞兩區域經濟成長拿來比較後可發現,由於歐元區經濟成長已放緩,加上原本的物價已高,使目前升溫中的通貨膨脹對於民眾生活與景氣環境造成極大的衝擊;反觀新興亞洲因為經濟充滿向上成長的活力,且目前物價仍低,故有能力將通貨膨脹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減小。

我的英倫受虐行,如果用阿Q的精神去理解的話,很驚奇、很精采,苦中作樂是一定要的,在與超過十個著名基金公司對談後,對於要不要投資新興市場的問題,答案只有yes。歐美成熟巿場與新興巿場實力消長的變化,己經使全世界的投資重點漸漸在轉移了,通貨膨脹加上停滯的經濟成長,大家都知道,代誌大條了…但全球通脹短期之內,無一經濟體可避免,但如果經濟體本身可以有較高的經濟成長,那麼它的股巿表現將展現較好的吸金能力,這也正是目前拉丁美洲、亞太、中東、非洲股巿的現況。

未來半年全球股巿可能因為通貨膨脹問題更加動盪,而倒閉及裁員消息將會頻傳,巿場經過洗鍊以後,正是投資的好時機。你要當巴菲特嗎?巴菲特年紀很大了,但不論空頭多頭他都在巿場中活動,尤其是大家一片悲觀的氣氛中,他總是能撿到便宜好貨。

Wednesday, July 09, 2008

空有想法‧沒有辦法

空有想法‧沒有辦法
【聯合報╱社論】

2008.07.10 03:02 am


馬英九總統就任以來的最大挫折,其實未必是劉內閣施政風波不斷,或是未能將經濟拔出泥淖,而是他嘗試為台灣政治建立更高的標竿,卻因眼高手低而功虧一簣。

從賴幸媛的任命風波,到沈富雄、張俊彥等考監委的提名,乃至「不兼任黨主席」,及聲稱要「退居第二線」等,馬英九不僅想要表現超越藍綠與歷史和解的善意,更希望自己要做一個與濫權的陳水扁不一樣的總統。可惜,徒有善意不足以自行,空有想法,沒有辦法,理念遂告落空。

其間原因,從主觀因素看,是馬總統自己的輕忽所致。他過度追求象徵意義,對現實狀況的掌握卻未盡充分,遂使理想和現實出現落差。而作為國家元首,馬英九缺乏恩威並濟的政治手腕,導致在權力分配上受到冷落的同志強烈反彈。他既未出面安撫,又不能善用權力槓桿加以馴服,任由不滿情緒發酵,終致追求政治蛻變未成,自己反而絆倒在枝節上。沈富雄遭到強力杯葛,張俊彥的難堪而退,都說明了馬總統在理念和手段上無法銜接的問題。

從客觀因素看,則是藍綠政治人物陷溺於庸俗政治的現狀,缺乏向上提升的憧憬。歷經兩度政黨輪替,民眾對政治已有截然不同的期待,但多數藍綠政治人物的思維和言行卻未能同步跟進。長年的惡鬥,使朝野民代走不出對峙、謾罵的格局,加上私人恩怨夾纏,使得問政充滿情緒化乃至毀滅性的攻擊。復以傳統裙帶政治及陰謀權鬥的鬼魅不散,遂使台灣的新政願景遲遲無法推進,一路跌跌撞撞,鼻青臉腫。

試想,陳水扁時代總統一人決策,利用統獨藍綠來撕裂社會,弄得人民雞飛狗跳,那樣的總統反而更受黨內同志敬畏。如今,一位溫文柔軟的總統,試圖修補社會的藍綠裂痕,卻反遭到黨內同志的討伐。其間奇特的意涵,是反映這個社會只敬畏強人型的領袖?還是台灣藍綠裂痕仍無修補的可能?

新政府就任前曾謂,新內閣團隊將直接就施政定位,直接上手,沒有「磨合期」;但現在看來,光聽這部國家機器運轉發出的唧嘎聲響,即知它需要磨合的東西太多了。至少,從目前的現象看,最迫切的問題包括:

第一,府、會、黨三角關係的磨合:經過立院對考監委同意權行使一役,馬總統受黨中央及國會箝制的態勢已極危險;再有類似演出,馬政府和國民黨的形象勢將共同破敗。馬英九必須立即與吳伯雄確認黨政的互動關係,並要求黨切實扮演對國會的溝通和協調角色;若歷經沈富雄被砍、張俊彥喊退的變故,馬總統還無法整合國民黨,他將用什麼來領導國家?

第二,行政部門和民意的磨合:從油、電、肥料等的漲價決策,可以看出菁英取向極強的劉內閣對民意顯得相當疏離,對民間疾苦也缺乏充分感應,這是新政府聲望下滑的主因。號稱博士最多的內閣,必須設法擴增聽取民意的管道,降低自己行政掛帥的傲慢,並設法在副首長職位增攬草根訓練較強、異質性較大,及操作與溝通能力較佳的官員,才能平衡目前的傾斜問題。

第三,執政手段和理想的磨合:長期對立的台灣朝野,充滿對抗、刻薄、反智、反理性的文化,久為民眾所詬病。但要掃除政治亂象的盤根錯節,需要智慧和耐力與之周旋,並非總統提名不同色彩人士即可宣稱藍綠共治,也不是袖手旁觀就能稱其為尊重「黨政分際」或「內閣自主」。馬英九或許懷有高遠的理想,但他的操作手法有時卻稚拙得可怕;而其府內現有幕僚群的能力,似已捉襟見肘,務必即刻加強,才不致使天真的信念拖累了政府運作。

其實,才運轉一個多月,整個政府機器都還處於「試←」狀態,需要磨合的組件太多了。國家機器這麼大,恐難短時間摸清所有細節;重要的是,要懂得抓住要害,隨時修正調整,才不會老卡在同一個地方。

【2008/07/10 聯合報】

Tuesday, July 08, 2008

油電事業建制應先檢討再談漲價

油電事業建制應先檢討再談漲價
【聯合報╱社論】

2008.07.09 02:48 am


七月油電雙漲,助長停滯性通膨威脅,普羅百姓生活負擔更形加重。但管能源政策的經濟部、行政院,甚至更上層的馬核心,迄今只祭出對民眾「利誘」的一些獎勵節能措施;這些寄望「消費端」的措施雖然該做也重要,但對緩解能源供應的嚴峻及價格壓力卻是作用有限。真正能發揮作用的,是在應當大力改革「供應端」,包括電業自由化、油價結構合理化等,幾十年來政府卻迄無動作,這是政府的失職。

台灣的電業、石油業建制及結構的不合理,關鍵原因出在政府基於歲入考慮,以法律保障國營能源事業收益;在這個「保護傘」的庇蔭下,台電及中油的經營不需要面對競爭,不需要撙節開支或在意成本浪費,對不合理的政策補貼支出也「欣然」接受,只因為赤字可以完全轉嫁給消費者;利潤未達預期,不必檢討經營是否得法或成本是否合理,漲價是最便捷、簡單的方法。

出過國的消費者一定有這個印象,國外城市路口有一家艾克森美孚加油站,緊鄰一定有德士古、殼牌石油等的加油站,不同品牌的加油站不但價格競爭,還有品質競爭。但在台灣,除了中油,就是台塑,兩家油商控制全台加油槍,台灣幾乎是亞洲唯一沒有外國油商進入、競爭的國家;於是,台灣唯二的油商,總是「默契十足」的漲價幅度與時間,說兩者是競爭關係,恐怕消費者不會同意。

台灣兩家油商雖一再迴避外界「哥倆好」的印象,但保證收益的經營環境,卻因先前民進黨政府油價凍漲,完全暴露出習於安逸、不在乎成本的經營心態。試想,油價凍漲期間,中油即可獨力應付國內油品市場供應,這豈不顯示平常兩家油商相當比例的煉油設備是閒置狀態?如果台灣的油品市場是自由競爭環境,哪裡會容忍設備大量閒置,消費者又豈會莫名所以地乖乖接受高油價?

電業的壟斷較石油更嚴重,台電囊括發電、輸電、配電、售電的「四合一」所有電力業務的經營形態早已落伍;台灣其實有二十幾家民營電廠,但電業法規定台電須以保證價格收購民營業者的發電,因此台電與民營電廠間不是競爭關係,而是利益共生。但這樣一來,消費端慘遭剝削已屬必然。

台電的「四合一」經營形態,嚴重背離了近年要求效率、安全、杜絕浪費的全球電力自由化趨勢;雖然經濟部知道電力自由化是國際趨勢,只有自由化的競爭環境才有成本概念,才有效率可言,才可能提供用電戶合理電價及高品質電力;但至今自由化一談十多年,卻始終不見行動。

以美國東部互聯電力系統為例,轄下幾十、上百個民營發電廠經理,必須精確計算幾個月後的發電燃料價格、人事成本、天災頻率甚至勞工怠工等所有變數,詳細核算成本後壓低報價,才能爭取到公用事業聯盟的供電訂單;哪裡像台灣,反正利潤是法定的,沒有人競爭供電生意,電價當然捨專業就政治。

大家都知道近年因為工業外移,台灣的電力已明顯供過於求,但優惠且全數收購民營電廠所發電力的不合理政策仍在持續;這些支出,台電直覺地全數轉嫁給消費者,暴露出視消費者為無物的經營心態。

台電一年要花費近千億元執行優惠價格且全數收購汽電共生、風力、再生能源的民營電廠發電,為了依法收購這些佔台灣總發電量超過五分之一的電力,台電竟然得讓自己的發電設備降低利用率,甚至閒置,造成難以估計的硬體投資浪費;另方面,大有來頭的民營電廠尖峰時用自己成本較低的電,離峰時拚命發電賣給台電賺取高額差價;既有保證價格的收購環境,不去賺豈不是笨蛋?更糟糕的是,大部分汽電共生的民營電廠不是使用天然氣等潔淨能源,而是成本低熱效率也低的燃煤、燃油機組,而且很少回收廢熱,電發得愈多,其實對台灣環境的傷害愈大。

台灣的消費者當然知道能源供應的嚴峻,也知道應該共體時艱分攤成本增加;但政府應該做包括供應端油電商的成本合理化努力,不能老把人民當提款機,硬要消費者承擔無理的支出。

【2008/07/09 聯合報】

Wednesday, July 02, 2008

經濟課:馬運亨「通」

補一堂經濟課:馬運亨「通」
【聯合報╱王作榮/前監察院長(台北市)】

2008.07.02 03:32 am


我的專業是落後地區的經濟發展,當然包括台灣在內。每見政府決策與名嘴雄辯的內容,我二十年的荒蕪,不免感慨「舊業已隨歲月去,世上新人換舊人」,獨愴然淚下,然而烈士暮年,壯心未已。雖九十之年,體力腦力已不宜多話,仍要表達一些淺見,積習難改嘛。

一、方法。分析經濟問題或作決策,必須緊守兩大原則:(一)台灣是一個自由市場經濟,自由市場運作,有一定的趨勢與規律。可以順勢干涉、修改、推動、轉向,但不可對抗。這就是治水之道。(二)必須先弄清楚問題的性質:總體個體、供給需求、長期短期、國內國外、利弊得失。必須釐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問題。

二、油電價格。油電密不可分,而油是百分之百的進口品,國內定價必須反映成本,補貼或抑低國內油價就是鼓勵消費,偏惠富裕階級,長期會扭曲經濟結構,人民也負擔不起。然而對弱勢群體,政府也不妨予以短期補貼,助其度過難關。

這裡關鍵在反映什麼樣的成本:是獨佔低效率高浪費的成本,還是競爭下的正常營運成本。假如是有作為的政府,應同時派專家團全面整頓這幾家獨佔事業的經濟情況與效率,確定成本如何計算,還要將新台幣升值的因素考慮在內。我知道這連蔣經國政府都不曾做到,怎能期望馬英九這樣的政府做到,但既是嚴謹的分析問題,便不能不指出來聊備一格。

三、維持市場秩序。油電價格上漲,勢必反映在其他物價上,造成通貨膨脹的實質與心理影響。政府應從三方面著手:(一)政府應向人民說明真相,同時運用行政力量,嚴查非法囤積。不會有什麼效果,但政府必須要擺出樣子,表示在關心與做事。(二)貨暢其流。對於大宗進口民生物質,如糧食,必須大量進口,充份供應。這是從供給面壓抑或減輕通膨。(三)採取傳統的金融政策工具,即是利率、存款準備率的調整,公開市場操作,控制匯率,以控制資金的流量與方向,維持經濟穩定。這是從需求面解決問題,央行有責任運用手中的政策工具,維持經濟金融大局穩定。

四、財政政策。金融與財政政策是控制整個經濟活動的兩把巨鉗,無論是經濟衰退或通貨膨脹,財政政策都與金融政策同等重要。所謂財政政策包括公債與政府預算收支的操作,台灣經濟情況如此,我似乎從未聽說政府拿出什麼財政政策出來。

在運用財政支出政策時,我建議將全台治水列為最優項目,這又涉及到全國國土規劃,新政府要做的事太多了,我還沒看到馬上起動一二項,好像是一匹老馬,慢慢走,慢慢來。又,「慢慢」應該改「漸漸」。至於擴大內需計畫或熱炒的退稅計畫,我的評語是「狗矢計劃」。對不起,我這句粗話是學莊國榮老師的,我們是校友,要處罰我,就是不合比例原則,我有馬總統加持,百害不侵。

五、股市應聽其自然演變。股市一方面反映真實經濟情況,一方面反映投資人及社會大眾的心理,是一種社會心理現象,所以難於掌握,政府也就無能力對抗。古今中外,很少有國家用政府力量對抗股市而能成功的。台灣自有股市以來,我的記憶政府每次都在盡全力護盤,每次都是失敗;這次護盤,保證也是失敗。請記住,不要被股市一時的波動及投資大眾的壓力嚇昏了頭,而病急亂投醫。虛張聲勢,喊喊口號當然可以,政府所當認真的事,是維持股市有秩序的運作,然後聽其自然。

六、總結台灣經濟的基本面尚屬健全,不會壞到那裡去,各國對於解決停滯通膨,都有許多好措施可以借鑑,不過現在似乎還用不著,但不妨未雨綢繆。

與大陸三通後,台灣如果善加利用,現在的一些困境都可得到某種程度解決,我對前途是比較樂觀的。這並不是說馬政府有什麼良策妙計,或有什麼魄力措施,而是馬運亨通,靠與大陸通了的運氣。有的人成功靠本領,有的人成功靠運氣,這就是天命所歸。

【2008/07/02 聯合報】